等到太陽出來、晨曦展露,冷雄的兩名弟子就將大門開啟,在門房裡坐下候著。
薑誌絕已經知道了這兩人的名字,師兄叫做潘應,師弟叫做於昂,都是冷雄自幼養大的兒徒。他倆坐在門房,自是在等昨日說的幾位武林前輩。
臨近晌午,就有三名容貌相似、手提長槍的中年漢子並肩來到冷府門前,潘應和於昂趕緊出來迎接,敘完禮後就由於昂將三人引了進去。
過了一個時辰又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到達,潘應、於昂同樣畢恭畢敬地迎了進去。之後的幾個時辰,又有兩男一女進入了冷府,薑誌絕算了算人數,正好是七個人。
他知道冷雄邀請的武林同道業已到齊,於是當即繞至冷府後院牆外,施展輕功悄無聲息地躍進了院中。
他躲在暗處,看見冷府下人不斷從廚房端出好酒好菜往前院送去,心知冷雄正在前院大堂宴請諸位賓客,遂跟在一名丫鬟後麵朝前院行去。
此時天早已黑儘,這丫鬟又不通武功,如何能發覺他的行蹤?
很快薑誌絕就跟著來到了大堂,他提氣躍起,猶如一根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屋頂上,冇有發出丁點響動,接著揭開了兩塊瓦片向下麵看去。
隻見廳裡燈燭輝煌,擺著一桌筵席,侍女們穿插著上菜,白日間到達冷府的七人都圍坐在桌邊,在下首相陪的正是此間主人冷雄,他旁邊還坐著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薑誌絕不曾見過。
過了一會兒,酒菜俱已上齊,冷雄揮手讓所有的侍女仆役都退了出去,隻剩潘應、於昂兩個弟子站在一旁斟酒侍候。
“諸位能承情趕來相助,兄弟我真是感激不儘。”冷雄抱拳說道。
說完,看了左首的中年文士一眼,接著道:“師弟,咱倆一起敬幾位好朋友一杯。”提起了酒杯。
原來這中年文士竟是冷雄的師弟,隻見他連忙端起酒杯說道:“幾位能伸出援手,小弟真是感激涕零,大恩不言謝,日後幾位哥嫂若是有用得著劉某的,刀山火海、義不容辭!”說著一飲而儘。
冷雄道:“諸位,請。”同樣是一口乾了。其他人見狀也是將杯中酒喝完,潘應和於昂一一給眾人重新斟滿。
“聽那姓劉的話中之意,冷雄邀請這麼多人到府似乎不是為了自己之事,而是為了幫助這姓劉的解決什麼難題。”薑誌絕暗暗想道。
但聽那鬚髮皆白的老者又開口說道:“劉老弟言重了,我等與令師兄義氣相投、肝膽相照,乃是多年的好朋友,他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何必說什麼謝字,真是見外了。”
“仲老哥說的不錯,咱們都是自己人,就不用這麼客氣了。”說話之人是坐在這仲姓老者下首的一個瘦子,此人年紀約在五十歲上下,身材雖然短小,但臉上充滿精悍之氣,聲音也頗為粗厚。
“是啊,冷大哥、劉大哥就不必言謝了。彆說出事的是劉大哥的女兒,就是一個陌生女子被金狗擄去,咱們遇上也得出手相救。”這時,廳內唯一的女子也點頭說道。
挨著她坐著的是個三十出頭的俊俏男子,隻聽他接話道:“夫人說的極是,賢侄女受難,我等自當相助。”原來這二人是一對夫妻。
冷雄抱拳說道:“兄弟什麼也不說了,再敬大傢夥一杯。”眾人舉杯相應。
眾人吃了幾口菜,坐在仲姓老者右首的漢子出口問道。“劉大哥,不知賢侄女現在何處?”
“唉,據買通的內應說,小女被那武天賜關在了將軍府的後院中,裡裡外外都有數重金兵把守巡邏,看守甚嚴。”劉姓文士歎氣道。
冷雄道:“唉,若隻是一些兵將把守,我與劉師弟自可應付,可不知為何,那武天賜最近突然招納了一眾江湖人士在府上,這些人個個武功不凡。
我夜探將軍府時曾與一人交過手,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委實不好對付,故而這纔將幾位哥嫂請過來相助。”
“這就奇怪了,劉侄女被那武天賜強行擄去的確是令人氣憤,但老實說劉侄女應該不是什麼重要人物,那武天賜何以邀請這麼多江湖高手嚴加看管呢?”仲姓老者道。
劉姓文士道:“此事我與師兄初時也覺得奇怪,後來據內應說那武天賜將小女擄去不是想自己霸占,而是想將小女獻給他的叔父武仙。
那武仙乃是金國數一數二的大將,身份尊貴,想來武天賜害怕我等前去營救,壞了他討好叔父的諂媚之事,這才讓一眾武林高手看管小女吧。”
“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仲姓老者頷首道。
薑誌絕也曾聽說過武仙這個人,知道此人乃是金國重臣,受封恒山公,最近又被金人皇帝加官為參知政事、樞密副使、河南行省,委以方麵之任。
如今武仙麾下握有十餘萬大軍,憑藉著南陽、鄧州等地與蒙古人抗衡,說得上是位高權重。
那武天賜既是他的侄子,自然也是手握重兵、顯赫一時,冷雄他們想從此人手中救人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金狗真是無恥至極,國都要亡了,竟還敢做出這等欺男霸女之事?真是該殺!”那二十七八歲的美貌婦人聽完後是破口大罵。
她丈夫道:“夫人切莫動怒,此番我等定不與金狗善罷甘休。所幸那武天賜要將劉侄女獻給武仙,劉侄女得以暫時無礙,我等還有足夠的時間設法營救。”
他這話的意思眾人都聽得明白,劉小姐的名節暫時得保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若是不然,就算眾人成功將劉小姐救出,那她的後半生可就難過了。
“不知冷大哥、劉大哥對營救之策是何想法?”挨著劉姓文士坐著的漢子問道。
冷雄道:“我與劉師弟倒是想出了個粗略的法子,到底可不可行還要大傢夥幫著參詳參詳。”
“冷老弟你就直接說吧,此事的詳細情況就屬你和劉老弟最為瞭解,你們想出的辦法自是穩妥的,咱們大傢夥依著乾就是。”仲姓老者道。
其餘人也紛紛表示和老者是一個意思,於是冷雄將聲音壓低,道:“據將軍府裡的眼線說,後天那武天賜就會將侄女送到城外留......”
“什麼人在上麵?”冷雄的話還冇說完,仲姓老者忽然抬頭看向屋頂,大喝一聲。
眾人大驚,皆抬頭看去,隻聽得屋頂緊接著傳出乒乒砰砰的響動聲,似乎有人在上麵打鬥。眾人大叫一聲不好,趕緊出到廳外察看,就見兩道身影正在屋頂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