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誌絕長鬆了口氣,緩緩坐回原位,繼續吃麪。適才小女孩情形危急,他欲從窗戶躍出去搭救,可這座酒樓離街口有十餘丈遠,飛躍出去也是來不及了。
本以為那小女孩就要被戰馬撞上命喪當場,幸好不遠處就有武林人士路過,她這樣都能逃得一命真是福緣不淺啊。
“那位冷大俠掌上的功夫卻是不弱,想必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一號人物,若是有機會倒是可以結識一下。”薑誌絕暗暗想道。
他對冷姓老者的義舉和武功深感佩服,這一路來難得遇見俠義之人,心裡不禁起了結交之意,隻是想到還要趕著南下湖南送信,不便在此逗留,遂打定主意返程的時候再去拜訪。
他見城中百姓多有認識冷姓老者的,自是明白此人在南陽頗有聲望,打聽住處當是不難。
陽春麪吃完後,薑誌絕夾起盤子裡的炊餅正要下口,忽聽樓梯腳步聲響,上來三人,斜眼看去,卻正是冷姓老者和他的兩個徒弟。
三人進到樓梯左側的一個雅間坐下,正與薑誌絕隔著兩丈遠的距離相對。酒樓掌櫃親自上來伺候,記下了三人所點的酒菜後就笑著從雅間退了出來,並貼心地為三人關好了門。
薑誌絕本欲上去結識一番,不過對方既然關了房門,倒是不好冒然過去。
他在終南山上修道多年,深知道家自然而為的道理,既然此刻無緣,就絕不會強自妄動,雙方若是有緣,晚些時候認識也無妨。
薑誌絕埋下頭繼續吃餅,忽聽冷姓老者三人所在的雅間傳出一聲巨響,似乎是某個人猛拍了一下桌子,接著就是一聲怒喝:“哼,金狗欺人太甚,如今大金已是日薄西山,他們竟還敢如此胡作非為,真是視我宋人為豬狗,那武天錫我誓殺之。”
說話之人正是那冷姓老者,隻是不知他何以大動肝火。薑誌絕聽他辱罵金人,心想肯定又是金人作了什麼惡惹到了這位冷大俠。
“師父,您老人家還是小聲一點吧,這裡人多眼雜,不可妄言啊。”一名弟子勸道。
接著雅間的門被人開啟了一半,那冷姓老者年長的弟子探出頭來四下看了看,見無人下樓略微放下心來,又見薑誌絕正好看過來與自己四目相對,不禁尷尬一笑。
薑誌絕也微笑著點了點頭,這人趕緊將頭縮回去,關上了房門。薑誌絕被冷姓老者的剛纔的話勾起了好奇心,當即運起內功加強耳力,傾聽他們說話。
但聽冷姓老者歎氣道:“唉,潘應啊,你這孩子就是過於小心謹慎了,金狗都要亡國了,還怕他們做甚。”
“師父,金狗雖是被蒙古人打得連戰連敗,但南陽畢竟還在他們手中,咱們暫時還得忍耐啊。”那叫潘應的弟子說道。
冷姓老者笑道:“哈哈,你這性子是隨你師孃,為師在這方麵倒是不如你了。”
“師父說笑了,弟子資質愚鈍,冇能學到您一半的本事,也隻有多加小心,才能跟隨師父在江湖上行走。”潘應道。
冷姓老者聞言道:“你還年輕,武功方麵為師再慢慢教你,不必泄氣。咱們習武之人首要的就是人品心性,你為人忠厚,為師向來對你很是滿意。”
頓了一頓,又道:“對了,為師讓你倆辦的事辦得如何了?”
“回師父,仲前輩、祁前輩和鄧州的三位前輩都答應了,明日他們就會趕到南陽。”潘應道。
冷姓老者接著問道:“那其他人呢?”
“這得問於師弟了,另外三名前輩是他去送的信。”潘應道。
不等師父說話,這於姓弟子就主動回道:“稟師父,封前輩夫婦也是明日進城,至於上官前輩則是出門遠遊去了,冇在家裡。”
“嗯,上官老弟既然不在家就算了,有其他七位朋友相助也是足夠了,明日你倆可得仔細些,不能讓金狗探聽到了動靜。”冷姓老者道。
兩名弟子自是連連答應,之後三人就開始說起了家常。薑誌絕見冇有什麼重要的資訊,就收功回氣,不再偷聽。
“他師徒三人邀集這麼多武林同道是要做什麼?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是要對付金人,既是對金人不利,薑某說什麼也要插上一腳。
隻是要如何摻和進去了呢?若是冒然開口,他三人定然生疑,如此就弄巧成拙反而不美了。有了,我就先悄悄跟著他三人,暗中相助。”薑誌絕暗自尋思。
過了一會兒,冷姓老者三人吃完飯下樓結賬離去。至於薑誌絕並冇有就此跟隨上去,他先向店家要了一間客房,在後院住下後就將掌櫃的請過來問話。
“掌櫃的請坐,貧道有一事想向你打聽一下。”
酒樓掌櫃坐下後笑嘻嘻地道:“不知小道長想打聽什麼?不瞞小道長,我這悅來酒樓是祖傳的,從我爺爺那輩起就開在這裡了,因此南陽城中之事在下不敢說什麼都知道,但隻要是透了風的,在下總也知道一二。”
“也冇什麼大事,就是適纔在貴店吃飯的那位冷大俠不知掌櫃的認識否?”薑誌絕道。
酒樓掌櫃道:“我當是什麼,原來小道長是想打聽冷大俠啊。冷大俠我當然是認識的,他老人家喜歡我家酒樓的口味,所以一月之中倒是會來個六七次,在下與他還是很熟的。”
頓了一頓,接著道:“隻是不知小道長想打聽冷大俠什麼事?”眼中頗有狐疑之色。
薑誌絕微笑道:“也冇什麼,適才貧道見冷大俠掌斃戰馬、義救幼女,心中真是好生敬佩。
貧道練過一些粗淺拳腳,也算是習武之人,見到俠義道上的前輩自是想結識一番,隻是不知冷大俠身份,不敢貿然造訪,所以想先向掌櫃的請教清楚,再去登門拜訪。”
“原來是這樣,冷大俠是我們南陽城裡的有數高人,一身武功不僅高的冇話說,還經常為我們小老百姓抱打不平,他老人家的英雄事蹟城中百姓恐怕有一半的人都知道。”
薑誌絕道:“那倒要請教了。”
“好說、好說。這冷大俠單名一個雄字,據說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武功高強,為人仁義,擅使......”
經過酒樓掌櫃的介紹,薑誌絕總算對冷大俠的身份、住處、脾性等情況有了一定的瞭解。
第二日淩晨,天還冇有亮,薑誌絕就來到冷大俠的住處,在他家對麵找了個隱蔽地方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