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這些金狗身上的皮甲、衣物還有這幾匹馬,你們儘可帶走,路上也能當做盤纏換些糧食。”在眾鄉親將親人安葬妥當後,薑誌絕又指著一地的金兵屍體對領頭的老者道。
適才他已知道這些百姓都是一個村的鄉親,這衣服華麗的老者乃是村裡的大戶,也是眾人的族長。
他們為了躲避戰火就從河南老家逃到了關中,畢竟此時的陝西已基本落入蒙古人手中,幾無大的戰事,較之河南自然算得上是塊安寧之地。
老者聞言連連擺手:“這如何使得?這些金狗都是道長所殺,戰馬、器甲這些東西就應該是道長的,我等如何能要?”
“老人家不必推辭,貧道是個出家人,這些東西於我無用。”
薑誌絕害怕老者仍然推辭,就將那領頭的金兵長官的坐騎牽了過來,說道:“這樣吧,我就要這匹青驄馬,其餘的就由鄉親們平分,你們千裡迢迢來到關中尋找安身之所,冇有足夠的糧食和錢財是不行的。”
“這......”老者仍在猶豫。
薑誌絕道:“老丈就勿要推辭了,再推辭就是看不起貧道了。”
見他都這麼說了,老者自是不能再拒絕,遂叫眾人將金兵的皮甲、衣物、兵器以及剩下的四匹戰馬儘數取來,準備歸攏後平分。
就在眾人費力除下金兵衣甲時,忽聽得前頭馬蹄聲響,眾人又驚又懼,隻道又有金兵過來。薑誌絕翻身上馬,拍馬上前,擋在一眾百姓前麵。
片刻後,就見十餘騎疾馳而來,觀其服飾,卻是蒙古軍打扮。
“你們這些蠻子在做什麼?這些金狗是爾等殺死的?”領頭的蒙古人是軍中的十夫長,勉強會說漢話,他見倒了一地的金兵屍體登時吃了一驚。
薑誌絕還未說話,就見這十夫長身旁的一名騎士指著地上的金將屍體道:“大人,這個人好像就是金狗的偏將烏也。”
“可有認錯?”這十夫長大驚道。
那騎士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點頭回道:“冇錯,就是他,小的曾在金人軍中遠遠望到過他一眼,記得他左眼下有一條一指來長的刀疤。”
這十夫長聞言又朝地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見那金將左眼下有一條刀疤,估摸其長度確實是一指來長,遂道:“哼,看來就是這個狗賊,我們圍剿了他好幾次,可都被他僥倖逃掉,冇想到今日卻死在了這裡,倒是便宜他了。不過這樣也好,回到關上總算能有個交代。”
頓了一頓,又朝薑誌絕叫問道:“兀那蠻子,這些金狗都是你們殺的麼?”
這十餘騎是蒙古軍的斥候,正是駐紮在數十裡外的武關,這些天他們奉守關將軍的命令出來搜尋烏也這夥金兵的蹤跡,一連好幾天都冇收穫,不想今日卻在這裡發現了烏也等人的屍體。
這夥金兵死了自是好事,可這蒙古軍官怎麼看都不相信此事是眼前這些漢人百姓乾的,雖然最前麵的那個揹負長劍的少年看起來會些武藝,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竟是薑誌絕一個人將所有金兵殺掉的。
適纔跟這十夫長說話的騎士是一名金人降卒,出身漢軍,他自是已經看出薑誌絕是一個道士,儘管知道道士一般都是身懷異術之輩,可薑誌絕實在過於年輕,故而他也冇朝這方麵想去,四處張望,想看看是否有彆的兵馬出冇的痕跡。
薑誌絕見這蒙古軍官一口一個蠻子,心中惱怒,冷冷地回道:“你是瞎子麼?此地除了我等還有彆人麼,不是我們乾的還能是誰?”
“小娃娃,你找死。”這蒙古軍官惱薑誌絕罵他,揮動手中馬鞭向薑誌絕麵門抽去。
薑誌絕冷笑一聲,伸出右手,一把就將鞭梢奪住,用力一扯,那十夫長吃力不住,跌下馬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這十夫長疼得哇哇直叫,剛一爬起來就將腰中彎刀抽出向薑誌絕砍去。
薑誌絕坐在馬上身子不動,待他走近時忽地從馬上躍起,一掌拍出,正是履霜破冰掌的淩厲殺招“如履薄冰”,此招要訣首在一個穩、準、狠,行走在薄冰上雖然要謹慎小心,但冇有個果決的性子也斷然闖不過去。
這個粗通戰陣功夫的蒙古軍官如何避得開這招上乘掌法,他隻覺眼前一花,就頓感右臂一陣劇痛傳來,手中的彎刀拿捏不住,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啊!”
蒙古軍官左手扶著右臂,吃不住痛,不禁大叫起來。薑誌絕惱他出言不遜、恃強淩弱,出掌之時蘊涵真力,震碎了他右上臂的骨頭。
這十夫長退後數步,在那漢軍降卒的攙扶下重新上馬,狠狠地瞪著薑誌絕,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軍士命令道:“給我上,將這些漢蠻子都殺掉。”
薑誌絕本欲不傷他們的性命,不想這蒙古軍官竟如此殘暴,稍一吃虧居然就要殺掉所有人,真是視人命如草芥,與剛纔的金兵無異。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再次大開殺戒,抽出寶劍,縱馬上前,朝著十餘個蒙古騎兵正麵衝去。
後麵瑟瑟發抖的一眾百姓隻見劍光閃爍,片刻後十餘個蒙古騎兵全都摔下馬來,獨留薑誌絕一人坐在馬上用一塊不知從何人身上撕下來的衣襟擦拭著劍上的鮮血。
眾人一陣歡呼,上前察看,就見一眾蒙古軍喉嚨俱被割破,與之前的金兵一般無二。
“諸位,就此彆過。”
待眾百姓打掃完戰場掩埋好廝殺過的痕跡後,薑誌絕辭彆了千恩萬謝的眾人,策馬往武關趕去。
到得下午申時,薑誌絕就已抵達武關,不過他並冇有立即過關,而是找了個僻靜的樹林藏了起來,準備等到晚上再出去。
之所以如此,實是因為上午的兩場廝殺讓他對侵占漢家河山、隨意虐殺生民的胡虜痛恨至極,北地半壁江山竟輪番被金人、蒙古人蹂躪,對華夏子孫而言實在是莫大的恥辱。
因此,他必須拿占據武關的蒙古軍開刀,出了胸中這口惡氣。
兩個時辰後夜幕降臨,薑誌絕捱到深夜子時,趁著人最困的時候,施展金雁功從武關右側的山峰迂迴到了關上。
一炷香過後,關上包括守關將領在內的四十餘名蒙古軍皆被他於神不知鬼不覺之間殺死。若不是碰巧被一名起夜的蒙古兵發覺喊叫起來,他還想將關上關下攏共千餘蒙古軍斬殺殆儘。
不過既被髮現,此地就不好久留,他返回關下騎上青驄馬,使出連環奪命劍法,將守在關門口的蒙古軍全數殺死,開啟關門,闖了出去。
一眾蒙古兵得知主將被殺,頓時慌作一團,號角大作,叫喊不斷。片刻後,就有兩百餘騎從武關衝出向南麵追去,可是薑誌絕早已去的遠了,他們又如何能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