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未曾下過終南山,薑誌絕的心情還是頗為激動的,七年前他剛來這個世界時正處於朝不保夕的狀態,是以根本冇有好好看過這個江湖味十足的世界。
此番好不容易下山他自是要多走走、多看看,儘情領略這個武俠世界的精彩。
誰曾想剛離開長安才過了藍田縣,就見滿目瘡痍、白骨成堆,路上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難民,似乎當下的世道比他上山前還要亂了幾分。
在問過本地一位書生後,薑誌絕這才知道原來是蒙古人與金人正在激戰的緣故,如今關中、河南等地刀兵四起、大戰不斷,這才使得眾多百姓背井離鄉、四處逃難,躲避戰火。
從去年開始,為與蒙古大汗窩闊台親自率領的中路軍以及蒙將斡陳那顏率領的左路軍遙相呼應,蒙古右路軍在大汗親弟拖雷的帶領下繞過金國重鎮潼關,借道宋境,越過秦嶺,由漢水迂迴,直奔金人都城汴梁。
聽聞汴京危急,金人大將完顏合達、完顏陳和尚趕緊率騎兵二萬、步兵十三萬,合計十五萬大軍北上攔截,雙方在鈞州三峰山一帶展開了激烈的會戰。
先是蒙古軍在拖雷的指揮下隻派三千人跟在金軍後麵,專門在金軍吃飯和宿營時挑戰,令金軍不得休息,這樣一來既能讓金軍未戰先疲,也能為援軍趕到爭取時間。
果然當金軍行至三峰山時,窩闊台的中路大軍以及數萬河北降軍及時趕來與拖雷的三萬兵馬會合,蒙古軍當即對駐紮在三峰山的金軍實行合圍。
這時天氣突變,降下大雪,金軍所帶的糧食也已於三天前吃完,因此十餘萬金軍是凍無人色,幾不能戰。反觀蒙古軍,他們來自北方大漠,比金軍更能忍受寒冷,此消彼長,戰場形勢於蒙古軍更為有利。
於是蒙古軍分成兩路,圍住金軍輪流攻殺,金軍饑餓難耐、節節潰敗。
此時蒙古人又故意將通往鈞州的道路讓開,金軍見有生機皆倉皇逃命,蒙古軍銜尾追擊,一舉將金軍攔腰截斷,分割圍殲。
至此十餘萬金軍兵敗如山倒,除主將完顏合達、完顏陳和尚率領殘部退守鈞州城外,大部被殲。
不過這股殘部也冇支撐多久,很快就被追來的蒙古軍攻破了城池,主帥完顏合達死於亂軍之中。
副帥完顏陳和尚不願步完顏合達的後塵悄無聲息地被亂軍所殺,遂親自來到蒙古軍營麵見拖雷等人,在透露自己身份後主動赴死。
至此,金人最後一支主力大軍被蒙古人殲滅,金帝完顏守緒認為汴京殘破不堪、難以堅守,於今年初將金廷先遷到了歸德府,後又遷到蔡州,如今憑著河南一隅做最後的掙紮。
然而實際上到了這個地步,天下的有識之士都知道金人亡國已是不可避免之事,無非是還能苟延殘喘多久罷了。
因此整個北地已有大半落入蒙古人手中,關中更是完全被蒙古人控製,金人除了還有一些散兵遊勇四處亂竄外就再無經製大軍在陝,所有城池關隘皆被蒙古軍接管。
這一日晌午,薑誌絕來到上洛縣境內,在官道上的一家腳店打完尖後就往武關趕去,此去嶽州他準備過武關走河南,經由南陽、襄陽南下嶽州。
行了十餘裡,忽聽前麵傳來聲聲慘叫,薑誌絕吃了一驚,當即施展輕身功夫往前奔去,待翻過一座山丘後就見到山下竟有兵馬廝殺。
再定睛細看,頓時氣得青筋暴露、怒氣填胸,原來山下哪裡是兩軍對戰,卻是一夥金人潰兵在劫殺路人。
“金狗,你們找死!”
薑誌絕怒喝一聲,抽出背上寶劍,飛奔下去,一劍刺穿一名正在行凶的金兵。其餘金兵見狀大吃一驚,紛紛向他攻去。薑誌絕冷哼一聲,身形晃動,唰唰唰,數劍連出。
攻來的五個金兵尚未看清他的身影,就覺眼前一花,接著脖子一涼,低頭看去,這才曉得自己的喉嚨不知何時被割破了。
五名金兵慘叫一聲,同時倒在地上,後麵的金兵皆被嚇住,愣在原地,一時之間不敢上前。
騎在馬上的金人將領也是又驚又懼,用手中的彎刀指著薑誌絕怒道:“哪裡來的小雜毛?竟敢壞官爺們的好事。兒郎們,大家一起上,將這小雜種剁碎。”
既有將官催促,金兵縱然再怕也得上前,再說他們為了躲避蒙古軍的搜捕已經餓了好幾天了,今天若再不能搶到糧食錢財獲得補給,回山後也是無法堅持下去,還不如拚它一次。
十餘名金兵挺搶刺來,薑誌絕右足一點,身子躍在半空,頭下腳上,揮劍連削,將十餘長槍的槍頭儘數斬斷,甫一落地,身子轉動一圈,又在一刹那間將圍上來的金兵喉嚨割破。
“放箭,快放箭!”
見十餘名金兵都傷不了薑誌絕,那金將終於慌了,催促著僅剩的一隊弓箭手趕快上去放箭。
霎時間,數十支箭向薑誌絕射來,他連忙脫下身上穿著的道袍,運足真氣,力貫袍服,將道袍在身前舞得猶如一塊盾牌,將箭矢儘數擋開,緩步向前走去。
那金將在汴京時也曾見過不少江湖人士,此刻見薑誌絕露了這一手絕技,頓時知道今日遇到了頂尖的武林高手,心下驚恐,再無戰心,扭轉馬頭,往後撤走。
眾金兵見主將逃跑,也發了聲喊,跟著逃去。
薑誌絕哪能容他們逃走,飛身上前,左足踩向一名金兵的腦袋,借力往前躍去,連踩了數名金兵,終於追上那金將,一劍刺向他的背心。
那金將感後背勁風襲來知道不妙,回身一刀格去,薑誌絕劍尖往刀身一點,一個借力,改刺為削,一劍斬掉了此人的頭顱,再一腳將他的屍首踢落馬下,順勢坐在了馬背上。
一眾金兵見主將被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薑誌絕曉得除惡務儘的道理,雙腿一夾,催動坐騎,片刻後就將剩下的三十多名金兵斬殺殆儘,冇有跑掉一個。
這時,適才逃到遠處躲避的百姓紛紛回來拜見,領頭的一個衣著華麗的老者當即跪下磕頭:“多謝小道長救命之恩。”身後的三十多名倖存百姓也跟著下跪稱謝。
薑誌絕趕緊翻身下馬,將老者扶起:“老人家不必多禮,快快請起。眾位鄉親,快快請起。”
眾人起身,那老者問道:“不知小道長尊姓大名?寶觀何處?”
“小道姓薑,乃是全真門下。”薑誌絕道。
老漢道:“原來薑道長是全真教的高人,難怪能有這般武藝?道長活命之恩,我等永生不忘,日後必親上重陽宮拜謝。”
“老人家客氣了,扶危救難本就是我輩修道之人應該做的,又何必言謝呢?諸位鄉親,為免還有金兵殺來,還是快些將遇難的親人屍體收斂了吧。”薑誌絕道。
那老者也反應過來,道:“薑道長說的對,大傢夥快讓各自的親人入土為安,早些離開此地。”說罷,聲音哽咽。
直到此時,眾人纔回過神來,各自撲倒死去的親人身上痛哭起來。哭完之後,纔將二十多具屍體都埋在了麵前的這座山丘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