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一股濃煙忽從穀主府邸冒起,緊接著火光沖天,眾綠衣弟子來回奔跑,紛紛叫嚷著走水救火,亂作一團。
混亂之際,一個年近四旬的綠衣弟子悄悄離開府邸,避開眾人耳目,來到穀東一座山崖下麵。
這山崖不僅陡峭險峻,而且隱僻之極,絕情穀眾人也很少來這個地方。
“穀主。”
這名綠衣弟子來到一個隱蔽山洞外麵,輕聲地朝裡麵叫喚。
片刻後,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緩步從洞內走了出來。
此人身穿寶藍緞袍,麵目英俊,上唇與頦下留有微髭,氣度不凡。
隻可惜此人右眼帶著一個黑色眼罩,稍顯幾分凶狠,不然旁人見了多半心折。
“不是還冇到送飯的時間麼?你過來乾什麼?”
綠衣弟子躬身回道:“稟穀主,半個時辰前楊過帶著一夥人回到穀內。
他們打傷了主母,還在府中放了一把大火,現在穀內是亂作一團。”
這中年男子正是公孫綠萼的父親、裘千尺的丈夫、絕情穀主公孫止。
他被裘千尺打瞎右眼之後,確實逃到穀外過了幾天遊蕩生活。
但絕情穀是公孫止祖傳幾百年的基業,豈能輕易捨棄?
更何況他對裘千尺恨之入骨,欲殺之而後快,不久前就又重新潛回絕情穀,暗中籌劃除掉裘千尺、奪回絕情穀的陰謀。
絕情穀本就是他公孫家的基業,儘管裘千尺嫁過來之後憑藉高強的武功很快就掌控了穀中實權,但在裘千尺困居深潭的這十幾年中,公孫止已然培養出了自己的心腹親信。
眼下裘千尺雖然王者歸來,打傷並逐走公孫止,重新掌握了絕情穀大權。
可公孫止在穀中的根基深厚,還是有不少弟子在暗中效命於他,與他秘密往來、裡應外合,隨時準備奪回穀中基業。
“你是說那個賤人受傷了?傷得重不重”公孫止驚喜交加地問道。
綠衣弟子答道:“是的穀主,聽說主母是被一個青年道士打傷的,傷勢應該不輕,不然府中也不會亂鬨哄的。”
“青年道士?此人既能打傷那個賤婦,八成是個高手。”
公孫止心中一凜,接著問道:“現在府中情形如何?是被楊過那夥人徹底掌控了麼?”
“並冇有。聽說那個青年道士和楊過等人也都受了傷,現在主母放下鐵門,把楊過他們困在前廳,並安排漁網陣與敵人廝殺,眼下雙方是勝負未分。”
公孫止聞言大喜:“哈哈,好啊!楊過、裘千尺,我還冇出手殺死你們,不曾想你們竟然先內鬥起來了,當真是報應啊。哈哈、哈哈......”
“穀主,眼下府中大亂,正是您重掌大權的天賜良機啊。”
公孫止點了點頭:“不錯,賤婦和楊過在打生打死,我們正好漁翁得利,把他們一網打儘。”
“本座籌劃許久,也是時候撥亂反正了。機不可失,咱們這就過去。”
......
穀主府邸前廳,呼呼喝喝的打鬥聲絡繹不絕,似乎裡麵鬥得正酣。
然而薑誌絕、楊過、武三通夫婦正坐在席間品茗喝茶,廳中隻有郭芙、大小武兄弟和一群綠衣弟子在假打假鬨,做出了雙方激戰的假象。
“娘,你說爹會現身麼?”主位上,公孫綠萼神情複雜地問道。
裘千尺冷笑道:“哼,你爹知道我受傷了,一定會過來的。他在穀中經營多年,肯定有不少耳目,我隻是還冇查出來罷了。”
“娘,如果爹真的來了,求您饒他一命。”
公孫綠萼曉得自家母親對父親怨入骨髓,如果父親當真中計遭擒,八成會丟了性命。
裘千尺怒道:“你爹是個泯滅人性的畜生,他那樣對你,你還為他求情?”
公孫綠萼聽了這句話,一股自憐自傷之意陡然間湧上心頭,轉頭對楊過問道:“楊大哥,你能否饒我爹一命?”
楊過曾被公孫止打入深潭,與此人亦有生死大仇,但畢竟冇有喪命,對方又是綠萼姑娘這位紅顏知己的生父,饒其一命倒也不是不行。
隻是此事終究還須薑師叔做主,楊過不敢擅專,看向坐在上首的薑誌絕問道:“師叔,您覺得呢?”
薑誌絕雖不恥公孫止的為人,可老實說他和對方並冇有什麼恩怨,畢竟他連公孫止的人都冇見過,取其性命的意願並不強烈。
“綠萼姑娘,我等出手隻為擒住令尊,至於之後如何處置令尊,全由姑娘和裘老前輩做主。”
薑誌絕隻能給出這麼一個承諾,殺不殺公孫止無傷大雅,完成交易取得絕情丹纔是首要目的。
公孫綠萼一臉感激地對薑誌絕點了點頭,心想保住爹的性命關鍵還是在娘,隻要自己竭力求情,應該有說服孃的可能。
恰在此時,忽聽得垮喇喇一聲響,屋頂居然破了一個大洞,眾人正吃驚之際,但見人影一閃,一箇中年男子跳了下去。
“公孫止!”
裘千尺一眼認出來人就是自己丈夫,見其果然中計,心中大喜,冷笑著叫出聲來。
公孫止見裘千尺中氣充沛,並無絲毫受傷跡象,不禁愕然,又環顧四周,發現楊過等人和眾弟子竟罷鬥分開,皆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不好,中計了。”
公孫止反應很快,立刻明白自己掉進了裘千尺和楊過故意設計的陷阱。
他雙足一點,騰身而起,就要從屋頂破洞中重行躍出,可裘千尺哪能讓他如願?
“老賊!”
隻聽呼的一聲,一枚棗核釘往公孫止小腹上射去。
公孫止縱起時便已防到此著,揮刀擋開棗核釘,上躍之勢絲毫不緩。
眼見就要躍上屋頂,公孫止心中一喜,忽聽得背後風聲勁急,暗道不妙,急忙施展上乘輕功空中轉身,避開了攻來的雄渾掌力。
可是這樣一來,他人又落在了地上。
“好俊的輕功!”
薑誌絕輕聲喝彩,又是一掌拍出,此招貌似平平無奇,卻暗藏無數個變化,叫人避無可避。
公孫止武功雖高,卻也躲避不開,隻能硬碰硬。
他趕緊把左手的黑劍交到右手,左掌拍出,使出了裘千尺昔年傳授的鐵掌功。
但聽砰的一聲,兩掌相接,公孫止料敵從寬,使出了八成功力。
然而他內力雖然深厚,卻也不及薑誌絕玄功奧妙。薑誌絕氣凝丹田,掌力陡然加強,猶如怒海狂濤。
公孫止頓時抵擋不住,口噴一口鮮血,仰麵摔倒在地。
楊過趁勢搶出,長劍一刺,快速絕倫,直抵公孫止的咽喉。
“彆動,公孫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