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誌絕道:“江湖中人所練的武藝與戰陣功夫不同,我們這些人可以做些刺殺敵軍大將、襲擾敵軍糧道、探聽敵軍機密之類的事,但正麵對敵終究是要仰仗官軍的力量。
而大宋的朝政敗壞多年,早已是積重難返,雖有孟大帥等少數幾個忠臣良將,但大部分官吏都是些貪生怕死之徒,大部分的官軍也都是些戰力低下、畏敵如虎之輩。
再加上郭大俠此去襄陽協助守城是以布衣客卿的身份,那呂大帥就算誠心倚重,卻也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力量。
是以貧道認為要想驅除胡虜、恢複中原,我們必須切實掌握一支屬於自己的力量,訓練出不少於十萬人的精兵,然後輔以天下英雄的鼎立相助,一個在正麵戰場對敵,一個在敵後戰場襲擾,正奇結合,方有製勝的希望。”
“連結河朔、北伐中原,薑師弟的意思是效仿當年嶽爺爺滅金的謀略?”郭靖道。
薑誌絕笑道:“然也。隻有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咱們才能完成當年嶽爺爺未能完成的大業。”
“可要做到這些定會引起大宋朝廷的猜忌,趙官家會允許嗎?”朱子柳道。
他曾做過大理宰相,熟知帝王心計和權力鬥爭的殘酷,明白宋廷絕不會允許郭靖這個武人掌握一支不少於十萬人的武裝力量的。
薑誌絕淡淡地說道:“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世上無千秋萬載之國,昔日劉家、楊家、李家都亡了國,他老趙家又豈能例外?
趙宋無道,軟弱無能,擔負不起驅除胡虜、恢複中原的使命,漢家江山也是時候該換他人來坐了。”
在場眾人雖都是膽大包天的武林人士,但薑誌絕這麼直白的造反言論還是讓眾人心頭一震,但這並不代表郭靖他們是趙宋愚忠,隻是薑誌絕的提議太過突然,此事又乾係重大,眾人一時之間還消化不了。
眾人默然不語,仔細思量其中的利弊得失。良久過後,黃蓉見天快亮了,開口打破了沉寂:“薑師弟的提議的確是直擊要害,宋室軟弱無能,靠他們收複中原是靠不住的。
隻是照薑師弟的意思,我等要想恢複河山,除了要與蒙古人拚個你死我活外還要設法推翻宋廷,此事能做成麼?”
“事在人為,隻要我等眾誌成城,就有希望成功。當然目前還不是我等舉事的時候,咱們還是要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免得提前暴露了意圖。
依貧道愚見,郭大俠可先去襄陽做個布衣客卿,協助那呂文煥操練精兵,當然襄陽的實權一定要掌握在我們手裡,必要的時候郭大俠可入仕官場,謀個一官半職,名副其實地統禦軍隊。”
郭靖微微搖了搖頭,正色道:“薑師弟,我去襄陽協助守城是為了保護千千萬萬的百姓,並非是為了功名利祿,做官兒實非我願。”
“郭大俠光明磊落、大公無私,我如何不知?但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要想讓全天下的百姓都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就必須恢複中原、混一宇內,如此才能止戈息戰、得享太平啊。
而要實現這個目的,靠趙官家是靠不住的,隻能依靠我們這幫忠義之士,所以還請郭大俠為天下百姓計,主動擔負起這個重任。
當然我們全真教也會鼎力支援的。師叔,你說是不是?”
薑誌絕雖然冇有和郝大通提前通氣,但他是首座弟子亦即以後的掌教,因此郝大通也需尊重他的意見,再則郝大通剛纔思量過後也覺得薑誌絕的方略十分可行,且若能在新朝建立過程中立下大功,全真教日後定能更加興旺,是以此事全真教冇有理由不支援。
“誌絕說的對。郭大俠,我們全真教一定會全力支援你的。”
魯有腳道:“我丐幫十餘萬弟子自然也會唯郭大俠馬首是瞻。”
全真教是天下第一大派,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都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這兩大勢力帶頭支援,天下英雄必定會響應而景從。
朱子柳和點蒼漁隱是大理人士,對造趙官家的反就更冇有心理負擔,如今蒙古人大有統一天下之勢,大理與大宋可謂是唇亡齒寒,隻有聯閤中原武林方有儲存國祚的希望,所以他二人也連忙表態支援。
然而郭靖仍有不少疑慮,黃蓉素知丈夫心意,看向薑誌絕說道:“靖哥哥原來做過蒙古的金刀駙馬和西征右軍元帥,又是冇有功名的江湖人士,怕是很難進入大宋官場啊。”
“這點不必擔心,我和孟珙孟大帥是故交,隻要請他運作舉薦,郭大俠做個將軍是完全冇有問題的。”薑誌絕微笑道。
黃蓉點頭道:“有孟大帥這層關係此事倒也可以辦成。不過眼下還是先去襄陽協助守城、操練精兵,至於是否取趙官家而代之還須以待時變。”
“師姑說的極是,起義舉事還言之尚早,守住襄陽、頂住蒙古軍凶猛的攻勢纔是咱們目前的頭等大事。”陸冠英道。
眾人聞言俱皆點了點頭。方略既已商定,眾人便各自散去。郝大通把薑誌絕叫進自己屋裡,一臉嚴肅地問道:“誌絕,你和那龍姑娘是怎麼回事,她如何會來陸家莊尋你?”
薑誌絕答道:“我與龍姑娘是朋友。”
“就單單隻是朋友關係麼?”
薑誌絕沉吟不語,想到小龍女對自己一往情深,不惜違背門規下山來尋自己,如此佳人,豈能辜負,遂咬了咬牙,誠實回道:“弟子和龍姑娘兩情相悅,但請師叔放心,我二人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過越軌之事。”
“唉,其實我與你孫師叔也看出來了,你和那小龍女是男女之情。都怪我啊,當年要不是我讓你幾次三番去古墓送藥,你也不會與古墓派的人經常接觸,以致於把持不住惹下情債。
所幸眼下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再加上你又冇做什麼出格的事,趕緊和那小龍女說個清楚把這段孽緣給斷了,你就還是首座弟子。”郝大通道。
薑誌絕道:“師叔,龍姑娘對弟子一片深情,弟子不想辜負於她。回山之後,我當向師父說明原委自請免掉首座弟子,並去除道籍還俗做個俗家弟子。”
“什麼?你不做首座弟子了?”
郝大通聽了大吃一驚,痛心疾首地說道:“誌絕,你當真要為了那小龍女而放棄首座弟子的位置,你當真要辜負你師父和我們幾個師叔對你的殷切厚望,你當真要棄本教興盛大業而不顧?”
“師叔,弟子不想辜負你們的重托,也不想辜負龍姑孃的情意,但此事實難兩全,弟子也冇有其他法子,隻能請幾位師長另擇賢明瞭。我教人才濟濟,相信不是弟子做掌教,也會更加興旺的。”
郝大通道:“哼,你以為這是兒戲,首座弟子豈能說不當就不當了?剛纔的話我就當冇聽見,此事回山之後再議,你先回房休息吧。”
“是,弟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