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洪七公便迫不及待地登上峭壁取回埋了整整一個晚上的公雞,此時雞身上已然咬滿了一百多條大蜈蚣,這些蜈蚣足有七八寸長,紅黑相間,色彩斑斕,看起來甚是嚇人。
半山腰,薑誌絕早已壘石架鍋,燒好了一鍋雪水。洪七公回來後就將一條條蜈蚣扔在鍋裡,逼出蜈蚣體內的毒液毒尿。如此一連煮過三鍋雪水,眾蜈蚣再無半點毒液。
之後,洪七公親自下廚,起了油鍋,把一條條蜈蚣炸得香氣撲鼻。他身後的背囊裡有著七八個鐵盒,裝的都是油鹽醬醋之類,便於他遇見美味可隨時煮來吃。
“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洪七公提起一條蜈蚣,抹上佐料,吞進口中,閉眼輕嚼,隻覺人間享樂莫過於此。
“你也吃啊,客氣什麼?不會是怕了吧?”
薑誌絕初見百餘條緩緩蠕動的活蜈蚣時,的確感到有些噁心,但此時蜈蚣已成美味,他如何會怕?當即也不客氣,撿了兩根樹枝做筷,夾起一條蜈蚣放在口中一嚼,但覺又脆又香,鮮美無比,連聲稱讚。
洪七公見他不僅膽大,而且識貨,心中歡喜,也飛快地吃了起來。不到一會兒,二人就將百餘條蜈蚣吃了個乾乾淨淨。
洪七公吃飽喝足,便覺犯困,回到岩洞躺下,說道:“我追趕藏邊五醜,數日未睡,現在要好好地睡他個三天三夜,你在旁邊照料,就是天塌下來,也不能叫醒我。”
“七公放心,晚輩遵命。”
洪七公點了下頭,閉上雙眼,很快就沉沉睡去。薑誌絕左右無事,走到洞外,練起劍來。如此過了一夜,洪七公當真不見醒來,此時他全身已然涼透,宛如死去一般。
薑誌絕卻絲毫不覺有異,他知洪七公武功通神,睡覺時潛運內功把熱氣儘數收在體內,這纔有如殭屍一般。
此時天剛破曉,薑誌絕出到洞外起火燒鍋,準備熱個早飯,忽聽東北方山後有陣陣腳步聲傳來,轉頭望去,就見五個揹負鋼刀的大漢從山角轉了出來,步伐迅捷有力,顯是身懷武功。
“咦,這裡竟然有人!喂,你小子是誰,鬼鬼祟祟,在此做甚?”五人奔到近處,頭前一人厲聲喊道。
薑誌絕已然猜出他們就是藏邊五醜,冷笑一聲,正欲答話,忽見說話那人指著地上顫聲叫道:“啊,這是老叫化的酒葫蘆!”
“冇錯,是他的酒葫蘆。難道他......他人現在華山?”另一人同樣顫抖著聲音說道。。
五人又驚又慌,渾身發抖。薑誌絕見狀暗自好笑,朗聲說道:“爾等就是作惡多端的藏邊五醜吧?七公他老人家就在洞裡歇息,你們還不束手就擒、聽候發落?”
藏邊五醜聽了這話更是驚懼萬分,相互對視一眼,突然轉身向峰下奔去。薑誌絕豈能容他們逃走,施展輕功躍上左側峭壁,幾個起落,便已攔在五醜前麵。
“哼,貧道在此,想走,冇那麼容易!”
說罷,薑誌絕右掌拍出,使出履霜破冰掌中的一招“冰封雪飄”,刹那間雄厚掌力將周圍丈許之地儘數籠罩。頭前一人正是大醜,他見己方退無可避,隻得雙掌齊出,正麵硬接。
薑誌絕掌力收發自如,此時隻使了三成力,大醜的雙臂就已然被震得發麻,胸口更是氣血上湧,似乎馬上就要噴出血來。
二醜見他抵擋不住,雙掌趕緊按在大醜背心,將內力傳了過去。薑誌絕見狀微微一笑,掌力加強幾分,兩醜身子不由自主地搖搖晃晃,幾欲摔倒。
三醜大喝一聲,雙手按在二醜背上,緊接著四醜、五醜一一效仿,五人內力相接,纔算勉強抵擋得住。
“咦,這五個傢夥的內功頗有些門道,竟能互相傳接,嗯,有名堂、有名堂。五個傢夥,你們的師父是誰?”
薑誌絕玩得高興,正欲再度加強掌力,一舉把五醜擊斃,忽聽得背後傳來一道豪邁爽朗的聲音,正是洪七公。
“好厲害,我的武功已邁入超一流境界,自問已是不凡,冇想到七公他老人家還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身後,不愧是老牌的絕頂高手,委實厲害。”
薑誌絕心中暗自欽佩,微笑著說道:“七公,這五人的師父叫做達爾巴,此人武功雖然高強,但仍不及晚輩。倒是他們的師祖蒙古國師金輪法王的武功很是不凡,聽說是密教第一高手,武學修為同樣邁入了絕頂之境。”
五醜見他對自家師門底細知道的如此清楚,均是吃了一驚,大醜道:“你這道士究竟是......是誰?如何曉得我們師......師父師祖的名字?”
“哼,貧道全真門下薑誌絕,數年前你們的師父達爾巴和師叔霍都帶著一眾邪魔外道到重陽宮鬨事,被我教打得一敗塗地,我又如何不曉得你們的底細?”
大醜道:“原來你小子是全......全真教的。你既然知道我們的底細,還不快撤回掌力?我們的祖師爺神......神通廣大、天......天下無敵,乃是活菩薩下凡,你若識相,就該......”
“哼,什麼天下無敵?你去把你們的祖師爺叫來,讓他跟我比劃比劃。”洪七公道。
二醜聽洪七公語氣中似有放過他們之意,生怕大醜再說錯話,急忙搶著道:“是、是,我們這......這就去請祖師爺來,也隻有我們祖......祖師爺才配跟武功天下第一的洪......洪老前輩過招,我們這些小輩......”
洪七公正欲讓薑誌絕撤掌收力,忽聽前頭傳來一聲怒吼:“誰說他是天下第一,我纔是天下第一,讓你們的祖師爺來跟我打。”循著來聲望去,就見一個身子倒轉、頭下腳上、雙手捏著石塊撐地而行的怪人從山角後轉了出來。
“七公,是老毒物。”薑誌絕看得分明,已認出來人正是歐陽鋒。
自華山第二次論劍過後,洪七公已有十餘年未見歐陽鋒,此刻見他仍是身子顛倒的走路,便知對方神智依舊糊塗,心中暗暗好笑。
正欲開口說話,就見歐陽鋒猛然躍到五醜身後,伸出右腿在他北上一撐,頓時就有一股雄渾無比的勁力順著五人的身體傳了過去。
薑誌絕暗道不好,急忙運起十成功力抵擋。歐陽鋒冷哼一聲,足上勁力再度加強,薑誌絕武功未臻絕頂,終是遜對方一籌,隻得咬緊牙關、奮力支撐。
“誌絕,你讓開,我來對付老毒物。”
洪七公左手按在薑誌絕背心,輸送一股高強內力助他把歐陽鋒的勁力壓製住,同時右手一扯,順勢把薑誌絕拉開。
薑誌絕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退開幾步,凝神觀看兩大絕頂高手的比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