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得月餘,薑誌絕和小龍女將玉女素心劍法練成,開始修煉玉女心經的最後兩篇內功,也即心經中最高明的部分,練時須一人行陰進之功、一人行陽退之功,做到神光離合、似有似無、若隱若現、難以捉摸。
這一晚恰逢小龍女行功陰進,薑誌絕行功陽退,陰進須一氣嗬成,中途不可停頓,薑誌絕行陽退之法則可隨時停止。兩人練到深處,全身熱氣蒸騰,熏得四周花香更加濃鬱芬芳。
突然間薑誌絕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喀拉喀拉的聲響,正是有人踩到了樹枝鋪成的機關,他急忙將真氣吐納歸元,止了練功,側耳靜聽,緊接著又是兩道不同的腳步聲傳來。
薑誌絕心知有人過來,急忙穿上衣服,繞出花叢,隱匿身形過去察看。他躲在一棵大樹背後,伸頭望去,竟是趙誌敬和甄誌丙,這二人似乎正在爭吵著什麼。
“竟是這兩個傢夥,他們居然還是闖到這裡來了,真是麻煩!”
薑誌絕擔心地朝花叢那邊望了一眼,暗道小龍女正練到關鍵之處,須得想個法子引開趙誌敬和甄誌丙,不能讓他二人打擾到小龍女行功。
此時趙誌敬說破甄誌丙暗戀小龍女的心事,二人越說越僵,竟拔出佩劍,動起手來。
二人武功在伯仲之間,儘管趙誌敬稍勝一籌,但甄誌丙寧可身死,也不願趙誌敬泄露他暗戀小龍女的事,出手間儘是以命換命的招數,二人鬥得十分激烈。
薑誌絕見他倆離花叢越來越近,再也忍耐不住,從樹後悄然躍出,扮作一副撞破二人死鬥的樣子:“咦,趙師兄、甄師兄,你們這是在做甚?是在對練?”
薑誌絕突然出現,嚇了二人一跳。趙誌敬收劍罷鬥,滿臉狐疑地望著薑誌絕:“薑師弟,你怎麼在這裡?”
“睡不著,出來走走。”薑誌絕麵不改色,反問道:“倒是二位師兄為何在此爭吵激鬥?”
“薑師弟,你......你都聽到了?”甄誌丙大驚失色。
薑誌絕點了下頭,甄誌丙帶著無比驚懼的語氣問道:“薑師弟莫非也要向掌教師伯告發於我?”薑誌絕搖了搖頭。
“薑師弟竟不告發於我?這是為何?”
趙誌敬搶著道:“哈哈,我知道為什麼,因為薑師弟也喜歡那小龍女。”甄誌丙聞言一驚,頗為詫異地盯著薑誌絕。
薑誌絕麵色如常,絲毫不慌,笑著對趙誌敬道:“趙師兄何出此言,無憑無據,可彆亂冤枉人。”他這一年多雖常來古墓這邊,但出入甚是隱蔽,再加上他在後山小舍清修,重陽宮中的道人更難清楚他的行蹤。
果然趙誌敬冇有什麼真憑實據,他隻是見薑誌絕最近一段時間與古墓派的人來往甚密,憑著一股直覺猜測薑誌絕和小龍女之間有事罷了。
“哼,是與不是你自己清楚。”趙誌敬冷冷地道。
薑誌絕笑道:“嗬嗬,師兄這話可叫師弟越來越糊塗了。”看向一旁的甄誌丙問道:“甄師兄,你說呢?”
“你的事我哪裡知道?”甄誌丙萬念俱灰地道:“我罪孽深重,明日自當向師父和掌教師伯領罪。”說罷,沿著來路返回。
趙誌敬深深地看了薑誌絕一眼,眼珠轉動,笑著說道:“看來今晚是我誤會二位師弟了,哈哈,愚兄糊塗了,師弟莫怪。”
“好說、好說。”
“薑師弟,今晚之事?”
甄誌丙現在冇有任何越軌的動作,薑誌絕也不好針對於他,隻求二人趕緊離開,隨口答道:“師兄放心,小弟守口如瓶。”
趙誌敬心下大定,伸手一招,向前麵的甄誌丙喊道:“甄師弟,等等我。”
趙誌敬雖有意拿此事要挾甄誌丙不跟他爭奪首座弟子的位置,但早已打定主意非到關鍵時候不會使出這個撒手鐧,是以此時並無發難之心,三步並作兩步趕上甄誌丙對他好言安撫。
薑誌絕見二人離去,心中長鬆了口氣,回到花叢盤膝坐下,守護小龍女行功陰進。捱到天明,小龍女功行圓滿,同樣舒了口氣。
她昨晚並非毫無知覺,隱約間也聽到了趙誌敬和甄誌丙的打鬥聲,心中兀自惴惴不安,生怕他人闖進花叢打擾她練功,所幸最後無事,不然非走火入魔受重傷不可。
薑誌絕與小龍女約定好今晚練功的時間,分手離開。回到重陽宮,薑誌絕見宮內一切如常、風平浪靜,便知趙誌敬果真冇有把甄誌丙暗戀小龍女的事捅出來。
到得晚上二更時分,薑誌絕按照約定來到花叢,此時小龍女人還冇來,他便盤膝坐下獨自練起氣來,哪知左等右等,久不見小龍女過來。
捱到三更,薑誌絕覺得有些不對勁,急忙施展輕功趕到活死人墓察看,到得古墓外麵就見墓門大開,心知不妙,趕緊奔進墓中。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進入古墓多次,是以對墓中地形不再陌生,迅速朝小龍女居住的石室趕去,尚未走到一半,便已聽見前頭傳來呼呼喝喝的打鬥聲,心中著急,腳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龍姑娘,我來助你。”
“李莫愁是你!”
薑誌絕一個閃身衝進石室,就見小龍女和一個身穿杏黃色道袍的女子鬥得激烈,這女子的兵器是一把拂塵,武功路數同是古墓一脈,身份呼之慾出,正是魔名盛於江湖的李莫愁。
而石室角落裡同樣站著一個穿著杏黃色袍服的妙齡道姑,她懷中挾持著孫婆婆,手中長劍懸於孫婆婆的脖頸之上,臉上頗有幾分焦急之色。
這道姑薑誌絕恰也識得,卻是李莫愁的徒弟洪淩波,之前在嘉興陸家莊二人曾經照過麵。
“好膽,快把孫婆婆放開!”
薑誌絕大喝一聲,欺身欲上。洪淩波同樣認出了薑誌絕,知道對方武功高過自己太多,急忙把手中長劍握緊,慌道:“你彆過來,不然休怪我下辣手。”
“哼,你最好不要亂動,不然也休怪我下辣手!”
薑誌絕投鼠忌器,不敢妄動,便把目光投向小龍女和李莫愁,這兩人一個使綢帶、一個使拂塵,皆是柔軟之物,可二人俱是內功深厚的高手,勁力附在上麵,均能以柔克剛,內中凶險實不下堅硬鋒利兵器拚殺。
之前小龍女的武功僅與郝大通在伯仲之間,不及李莫愁厲害,但這一年多來修煉玉女心經已有小成,小龍女的修為陡然提升一大截,十二正經和薑誌絕一樣全部貫通,武功已在李莫愁之上。
加之薑誌絕這個強敵在側,李莫愁分心之下招數散亂,鬥得數十招,小龍女已完全占據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