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儘秋來,秋去冬至,楊過業已在重陽宮中待了半年之久,原本他就有武功根底,又兼尹誌平耐心傳他武藝,到此時已然將靈明拳等入門功夫學會,再不像原著那般隻會一肚子的功法妙訣。
郭靖臨走之前曾拜托薑誌絕多加照拂楊過,薑誌絕和他探討武學時頗受啟發,故而承他點撥之情,這幾個月來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楊過。
此番郭靖上山隻在誤會之初和幾個道士動過手,不再像原著那般將上百名全真弟子打得落花流水,因此全真教幾乎冇人因失了麵子而遷怒到楊過身上,教中惟有鹿清篤一人與楊過不合,曾幾次三番找他的晦氣。
但皆被暗中關注的薑誌絕出麵喝退,鹿清篤見楊過有了武功高強又深受幾位師祖喜歡的薑師叔做靠山,之後倒也不敢再在明麵上針對楊過,近段時間雙方相安無事,薑誌絕遂漸漸放下心來,隻偶爾關注一下楊過的情況。
目前薑誌絕已將十二正經打通了十一條,惟有最後的足厥陰肝經遲遲未能貫通,無法從一流境界邁入超一流,是以近一個月來他不練外功,專心修煉內功,希望能一舉拔除這個瓶頸。
恰逢馬鈺感念自己年歲日大、精力不濟,把教中事務交付於郝大通處置,他自己則在山後十餘裡的一所小舍中清修,薑誌絕遂一同搬了過去,一來可以照顧馬鈺起居,二來那地方確也清淨,極適合內功修煉。
這一天夜裡,薑誌絕正要入定練功,忽聽外麵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起身出去一看,就見劉處玄門下弟子孫誌空從遠處奔了過來。
“孫師兄,可是宮中出了變故?”
馬鈺在此清修,全真教內人儘皆知,若無要事,眾弟子絕不會輕易打擾,薑誌絕猜測宮中定然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孫誌空藉著火把光亮看清說話之人是薑誌絕,忙道:“原來是薑師弟,掌教師伯是否睡下?”
薑誌絕朝數十步外馬鈺住的那間的小舍看去,見裡麵仍有燈光,遂道:“師父應該還在修煉,不宜打擾他老人家,師兄有什麼事就跟小弟說罷。”
之前霍都帶著一乾邪魔外道闖宮鬨事,薑誌絕力挫群邪,處置果斷,很是折服了一些同門,又兼他一身武功遠勝同輩,是以全真教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對他極為敬仰,未因他年歲不大而有所輕視。
孫誌空就對薑誌絕頗為信服,見他不願自己打擾掌教自己真人清修,遂點頭表示讚同,將事情原委簡略說了。薑誌絕聽完吃了一驚,趕緊和他向重陽宮趕去。
“今世變化如此之大,我又在暗中照拂,冇想到楊過這小子竟然還是出事了?”薑誌絕一邊施展輕功趕路,一邊暗自尋思。
原來孫誌空對他說楊過在昨天舉辦的小較上與鹿清篤起了衝突,不知使了什麼妖法一推之下就將鹿清篤打成重傷,後來楊過害怕懲處就逃到了活死人墓那邊,被墓中的孫婆婆救起收留。
尹誌平和甄誌丙帶人去古墓索要楊過不成,反被一群蜜蜂蜇傷,晚上孫婆婆帶著楊過來到宮中主動送出蜂毒解藥本是好事,不想雙方說著說著又說僵了,現正動起手來,重陽宮那邊打得熱火朝天,亂成了一鍋粥。
“哼,哪有什麼妖法?楊過打不贏鹿清篤,憤怒之下肯定使出了歐陽鋒教他的蛤蟆功,稍微冇看顧到,這小子就惹出禍事來了,唉,真是麻煩啊!”
薑誌絕擔心事態惡化,便施展輕功先行一步,不一會兒便已趕回重陽宮,剛躍上眾人所在的那處院落圍牆,就見孫婆婆飛出一腿朝師叔郝大通的下盤踢去。
“師叔小心!”
郝大通正轉過頭去與徒弟張誌光說話,突遭偷襲,已是退無可避,不及細想,雙掌推出,將孫婆婆推了出去。
所幸薑誌絕提醒一聲,郝大通冇有完全失了分寸,掌上的勁力並未使足,孫婆婆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吐了兩口鮮血,暈倒在地。楊過趕緊上前攙扶。
郝大通好生後悔,拉住孫婆婆的手就要給她把脈療傷,楊過卻不肯信他,張開雙手擋在孫婆婆的麵前。薑誌絕躍到院中,溫言說道:“楊過你讓開,師叔祖要替孫婆婆察看傷勢。”
楊過低下頭去,不予理睬。薑誌絕又道:“怎麼,你連我的話都信不過麼?”楊過想起薑誌絕曾幾次三番護著自己,終於放下雙手,讓開身位:“弟子自是信得過薑師叔的。”
郝大通急忙上去把脈,薑誌絕正欲詢問如何,忽聽得背後傳來一道清冷至極的聲音:“你們這麼多人合起夥來欺負幼兒老婦,算得了什麼英雄?”
薑誌絕回頭看去,隻見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站在了大殿門口,清麗絕俗,不可逼視。
儘管數年未見,但薑誌絕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龍姑娘,此事緣於誤會,還是先給孫婆婆療傷要緊。”
來人正是小龍女,今晚她一直跟在孫婆婆、楊過後麵,目睹了所有經過。
小龍女恍若未聞,自顧自地道:“老道士把孫婆婆打傷了,我也要將他打傷。”
從懷中取出一雙冰綃般的手套戴在雙手,左手輕揚,一條未端繫著一個金色圓球的白色綢帶忽地甩出,直奔郝大通背心而去。
郝大通仍在察看孫婆婆的傷勢,他心中有愧,一心想著救人,竟未發現身後有綢帶襲來。
薑誌絕身形一晃,擋在郝大通前麵,右掌拍出,將金球震歪,隨即變掌成爪,向那金球擒去。小龍女手腕一抖,綢帶轉彎,金球一縮一進,發出叮叮聲響,反向薑誌絕手腕要穴擊去。
薑誌絕見她出招迅捷、認穴又準,心中不禁暗暗喝了個彩,使出本門擒拿手繼續向那金球抓去。
小龍女自是不容他抓住金球,右手一揚,甩出第二條綢帶,雙手連揮,兩條綢帶分從左右兩個方向掃去。薑誌絕右足點地,輕輕躍起,往後避開,甫一落地,發勁往前疾奔,打算欺到對方身前。
哪知小龍女運使綢帶夭若銀蛇,圓轉靈活如意,薑誌絕尚未奔出兩步,一條綢帶從他前麵擊來,另一條綢帶則襲向他的後背,不得已之下,隻得斜躍避開。
正在此時,甄誌丙把自己的佩劍扔了過來:“薑師弟,接劍。”薑誌絕順勢接在手中,唰唰唰連揮三下,朝兩條綢帶削去。
此時薑誌絕已將全真劍法練到爐火純青之境,加之他內力深厚,一招一式極具威脅,小龍女武功雖高,卻也不及他,鬥得數十招,就已落在了下風。
“龍姑娘,罷手吧,還是醫治孫婆婆要緊,今夜之事我全真教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小龍女把綢帶收回,幽幽地歎道:“我打不過你。”來到孫婆婆麵前將她抱起,轉頭看向一旁的楊過,眼中頗有幾分遲疑。
“龍姑娘,這孩子是我派之人,既已回宮,就不必再去古墓了。”
適才郝大通已給孫婆婆輸送了一股真氣,此時孫婆婆已然甦醒,先是一臉不捨地看了看楊過,然後對薑誌絕說道:“薑小子,你算是全真教中為數不多的的好人,這孩子命苦,你們不許再欺負他,否則老婆子絕不會與你們善罷甘休。”
“婆婆放心,我會把此事原委向掌教真人講明,不會再有人欺負楊過。”
孫婆婆道:“好,老婆子就信你一回。姑娘,咱們回去吧。”
小龍女微微點了下頭,雙足點地,身子騰空而起,輕飄飄地從牆頭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