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李莫愁揚動拂塵,運使勁力,銀絲挺直,猶如花槍,迅捷無比地剌向柯鎮惡的咽喉。
拂塵雖柔,卻來勢凶猛,柯鎮惡知道厲害不敢硬接,鐵杖頓地,急忙後躍。李莫愁似是早有預料,旋即踏上一步,左手揮出,兩枚冰魄銀針激射過去,分指柯鎮惡胸口、右腿兩處大穴。
“柯老前輩小心。”
薑誌絕右手出劍,直刺李莫愁右手腕,逼得她撤招回救,同時身子一側,左手發掌,一道雄厚掌力淩空擊出,蕩歪兩枚銀針。
但聽一道清脆之聲砰的響起,兩枚冰魄銀針登時從半空中掉在地上,原來是柯鎮惡趁機發出一枚鐵菱將其打落。
得此喘息之機,柯鎮惡運杖成風,欺身再上,薑誌絕和那中年女子也從背後一左一右地攻了上來,三人將李莫愁圍在中間連連進擊。
“武家娘子和柯老頭武功平平,不足為慮,隻有姓薑的小道士內功深厚、劍法精妙,委實難纏,這三個人聯手還真不好對付。
再則郭氏夫婦和一燈大師都是不好輕易招惹的人物,如此一來就無法對柯老頭、武家娘子下狠手了,這一戰處處受製,須得先避一避了。”李莫愁一邊接招,一邊尋思。
鬥到此時,柯鎮惡已然知道薑誌絕的武功遠勝自己,見對方小小年紀就有一流頂尖的修為,心下對馬鈺和全真教的敬佩之情就更深了。
那被李莫愁稱呼為武家娘子的中年婦人正是武三通之妻,昔日陸展元何沅君夫婦成親之時,武三通和李莫愁皆到婚禮現場鬨將了一番,幸有在場一位天龍寺高僧出手調停,武、李被迫答應十年之內不得與陸展元夫婦為難。
如今十年之約已至,武娘子知道流浪在外的丈夫定會來到嘉興尋陸展元的晦氣,這才帶著兩個兒子趕來阻止這場冤仇,並打算帶丈夫回家。
武娘子的武功雖然隻是二流,但其夫是五絕之一南帝一燈大師的高足,耳濡目染之下一身見識卻是不凡。
戰至現在,她不僅看出了薑誌絕全真派的武功路數,而且也和柯鎮惡一樣曉得這個年輕道士的武功極高,三人合力已然勝過李莫愁。
於是膽氣複壯,心態回和,劍上的招數不再似之前那般慌亂,與柯鎮惡一左一右從旁配合,減輕正麵薑誌絕的壓力。
鬥得數十招,李莫愁漸感支援不住,眼見對方三人中以武娘子的最弱,遂決意從她身上開啟缺口突圍而出。
於是右手拂塵揚起,銀絲捲動,使了個纏字訣去鎖拿薑誌絕的長劍,左手同時揮動,一枚冰魄銀針激射而出,徑往柯鎮惡麵門襲去。
薑誌絕劍法精湛,豈能為她所製,手腕一抖,刺出去的長劍倏然撤回,登時擺脫攻來的拂塵。
與此同時,柯鎮惡聽聲辨位,左手一揚,早已扣住多時的一枚毒菱迅速飛出,但聽錚的一聲,射來的冰魄銀針登時被打落在地。
李莫愁的兩記殺招雙雙落空,薑誌絕和柯鎮惡正要趁勢反擊,哪知忽聽武娘子發出一聲驚呼,卻見李莫愁不知何時欺到她的身前,揮動拂塵,銀絲捲住長劍,接著傳出兩股勁力,一收一放,喀的一聲,武娘子的長劍斷成兩截。
李莫愁發出的勁力餘勢未消,兩截斷劍各自激射出去,劍尖刺向武娘子的胸口,劍柄那截卻向從身後攻來的薑誌絕襲去。
武娘子大吃一驚,急忙側身閃避,露出了一個缺口,李莫愁雙足點地,趁機竄出,身子尚在半空之中,突然扭動腰肢,迅捷無比地在武娘子臉上摸了一下。
薑誌絕見李莫愁要逃,當即將勁力傳至劍尖,粘住射來的斷劍,順勢一甩,斷劍反朝李莫愁後背襲去。
李莫愁才摸了武娘子,尚未落地,聽得背後風聲颯然,心知不妙,急忙再把腰肢一扭,妄圖避開。
古墓派的輕功精妙無比,李莫愁要想在空中連續轉身本非難事,可薑誌絕這一擊運足了功力,斷劍去勢甚快,李莫愁隻能堪堪避過要害,斷劍終究還是在她的左臂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李莫愁阿喲一聲,發足狂奔,瞬息之間便已躍上莊園外牆,立在牆頭,這纔有空捂住左臂傷口,恨恨地看著薑誌絕說道:“姓薑的,今日之仇我記下了,後麵咱們走著瞧!”說罷,轉身躍下圍牆,幾個起落,去得遠了。
見李莫愁施展詭計脫身而去,柯鎮惡將手中鐵杖在地上狠狠地拄了一下,歎道:“這魔頭陰險狡詐、武功高強,不弱於當年的梅超風啊!”
“是啊,今日有兩位前輩相助都未能將她製伏,日後再想除了這個禍害怕是難咯。”薑誌絕同樣歎了口氣。
柯鎮惡道:“罷了,日後再找機會除了這魔頭,此刻還是先想法子救人。”他耳力極佳,聽得地上一男一女已是氣息奄奄,趕緊上前將那男的扶起。
武娘子也急忙過來幫忙,把那女子攙扶到正堂內坐下。直到此時薑誌絕、柯鎮惡纔有閒暇與武娘子正式見過,並從她口中得知受傷的這對男女正是陸立鼎夫婦。
薑誌絕粗通醫術,給陸氏夫婦搭過脈後便已曉得二人受傷頗重,隻怕挨不過多久了。
眼下強敵雖去,但難保李莫愁不會去而複返,留下陸氏夫婦隻會讓他們活活等死,如要帶著他們離開,搬動起來甚為困難,依著他夫婦二人的傷勢,隻怕動的幅度稍大就會死的更快。
薑誌絕正為難之際,忽聽莊外有人高聲叫道:“娘子、娘子,你在哪裡?”卻是武三通的聲音。
武娘子聽到丈夫呼喚甚是歡喜,急忙開口答應。武三通循聲奔進堂內,拉著她的手問道:“娘子,你冇事吧?”
武娘子已有近十年未聽得丈夫對自己溫言關懷,心中歡喜無限,忍著眼淚回道:“我冇事,多虧了柯大俠和薑道長出手相救,這纔打跑了李莫愁。“
“是你小子!”武三通這纔看清薑誌絕的麵龐,吃了一驚,見是日前與自己動手之人,右手食指架起,就欲動手。
武娘子見丈夫要使出一陽指的功夫,急忙攔在當中,嗔怒道:“薑道長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這是做甚?”
其時武三通的神智已然清醒了許多,見自家妻子喝問,登時記起了薑誌絕和自己動手的原委,心中一虛,遂把右手放下,連聲叫道:“罷了罷了,你小子雖曾與我為難,但此番救了我娘子,那就是我家的恩人,昨日之事就不說了。”
薑誌絕微微一笑,頷首道:“如此甚好。”
“對了,敦儒、修文和陸莊主的兩位千金現在何處?”武娘子問道。
原來之前武三通就已來過陸家莊,他與李莫愁乃是舊識,知道對方是個心狠手辣之人,擔心兩個兒子和陸無雙、程英兩個女娃身在險境為其所害,便將四人帶到彆處躲藏。
武三通道:“娘子放心,孩兒們藏在一處隱秘所在,跟我來。”說著,上前兩步,就要把陸氏夫婦一手一個提起。
“前輩不可,陸莊主夫婦已命若懸絲,輕易動不得。”薑誌絕伸手製止。
但聽陸立鼎強忍著痛楚說道:“道長不必有......有所顧忌,我夫婦即將殞......殞命,想在臨死之前再見雙......雙兒、阿英一麵。”
陸二孃本已痛到神智迷糊,聽到丈夫說話,同樣強自睜開雙眼,一臉期盼地望著薑誌絕。
薑誌絕哀歎了口氣,點頭道:“我明白了。”遂抱起陸立鼎,又請武娘子抱著陸二孃,武三通和柯鎮惡護在兩側齊齊出了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