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一陣兒,薑誌絕就已發現武三通的輕功很是不凡,論及精微奧妙雖然比不上本派的金雁功,卻也是武林中難得一見的上乘輕功,於閃轉騰挪之間頗有厲害之處,許是配合一陽指所用的獨門身法。
武三通功力深厚,加之又熟悉此間路徑,薑誌絕一時之間竟追他不上,不過武三通想要擺脫他亦是不能,二人你追我趕,各自提勁,不一會兒就已出了墳場來到田野之中。
此刻日頭尚未落下,眾農人仍在揮灑汗水伺候莊稼,忽見兩個看不清楚的人影從眼前飛快掠過,皆被嚇了一大跳,紛紛往遠處躲避。
武三通神誌不清,全無愛惜莊稼的心思,遇到菜地俱是毫無顧忌地趟過,將一眾糧食作物禍害得不輕。
薑誌絕自是不能如他那般肆意妄為,遇到莊稼皆是繞道而行,如此一來竟被武三通漸漸拉開距離,追到後來已然看不見對方的身影。
無奈之下,隻得跟著腳印痕跡追蹤,所幸武三通特征明顯,薑誌絕沿路向鄉民打聽,仍未失去武三通的蹤跡。
追蹤一夜,到得第二日上午,薑誌絕在鄉民處打聽到武三通似乎在前麵林子出冇過,便徑直趕了過去。進到林內,行不多時,忽見前頭岔路口轉出一個老者。
這老者兩鬢斑白、形容枯槁,撐著一根鐵柺,是個跛足的傷殘人士。不僅如此,薑誌絕見他兩眼翻白,不能視物,竟然還是個瞎子。
“這老者雖然又瘸又瞎,但步履矯健、身法靈動,顯然會武功,而在這嘉興地界上能是這般模樣的就隻有那個男人了。”
薑誌絕心中已有猜測,急忙迎了上去,抱拳見了一禮:“可是柯老前輩當麵?”
這老者耳力極佳,早知前麵走來一人,忽聽來人說話並未受到驚嚇,隻是不想對方竟認得自己,心裡還是稍稍吃了一驚,駐足回道:“正是柯瞎子,不知閣下是誰?”
此人正是江南七怪之首飛天蝙蝠柯鎮惡,這些年他被郭靖黃蓉夫婦接到桃花島頤養天年,未返江南故鄉久矣,今天之所以在故鄉嘉興現身,乃是與郭靖黃蓉一起出島尋找黃藥師的緣故。
“晚輩全真門下薑誌絕,師從丹陽真人。”薑誌絕畢恭畢敬地答道。
柯鎮惡聞言放下戒備,歡喜地說道:“原來是馬真人的高足,不知馬真人、邱真人他們一向可好?”
三十餘年前,江南七怪與丘處機定下收徒比武之約,由此結下深厚友誼,之後江南六怪又曾與馬鈺、丘處機、王處一等人攜手對敵,雙方的交情更是非凡。
故而柯鎮惡見薑誌絕是故人子弟,不由地起了幾分親近之意,拉著薑誌絕好好地詢問了一番丘處機等人的境況,得知丘、馬等全真六子俱皆安好,心下大慰。
又見薑誌絕熟知內情,幾個不經意的小問題回答得嚴絲合縫,心中剩下的那點戒備頓時消散。
薑誌絕自是對柯鎮惡的試探瞭然於胸,暗道:“不愧是是成名數十年的老前輩,與人打交道的手段果真了得。”開口問道:“不知前輩急匆匆地是要去哪裡?若有晚輩能效勞的地方,前輩儘可吩咐。”
“唉,你這娃娃既然不是外人,告訴你也不妨。”柯鎮惡道:“李莫愁那個女魔頭想必你是知道的,此人將要在陸家莊行凶,我要趕過去施以援手。”
“原來今天就是李莫愁向陸展元報複的日子,難怪武三通和柯老前輩兩個人會同時出現在嘉興,看來神鵰劇情正式開啟了。”
薑誌絕恍然大悟,抱拳道:“既是魔頭做惡,晚輩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我與前輩同去。”
“好,不愧是馬真人的弟子,果然一副俠義心腸。走,咱們這就趕過去。”
柯鎮惡聽見薑誌絕呼吸綿長,知他內功根底不弱,能得這麼一個好手助拳,自冇有不答應的道理。
薑誌絕謙虛一句:“前輩過獎了。”快步跟上,轉向西行。
柯鎮惡雖與陸展元陸立鼎兄弟冇有往來,但陸氏昆仲是本地有名的官宦世家,是以他對陸家莊的方位還是知道的。再加上薑誌絕又向鄉民打聽,二人路徑未失,不到半個時辰便已趕到陸家莊外。
小河從陸家莊外流淌而過,薑誌絕與柯鎮惡剛躍過小河,就聽到前麵傳來一陣呼呼喝喝的打鬥聲,想是陸立鼎夫婦已與李莫愁動上了手。
薑誌絕引著柯鎮惡轉到陸家莊正門,但見兩扇大門已然倒塌,天井內一箇中年女子正與一個身穿杏黃色道袍的美貌道姑鬥的激烈。數步之外躺在三具屍體,看其裝扮,似是丫鬟仆役。
不遠處的地上還倒著一男一女,男的三十餘歲,天靈蓋不斷滲出鮮血,女的芳華正茂,捂住小腹雙臉煞白,顯然二人已經受了重傷。
“糟糕,柯老前輩,咱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薑誌絕悲歎一聲,定睛細看,見那道姑正是數年未見的李莫愁,此女容貌之美固然不減當年,狠辣之性也未有改變,急忙抽出背後寶劍,衝進院內,大聲喝道:“魔頭休得猖狂,薑誌絕來也!”
李莫愁拂塵連掃,逼退當麵之敵,回過頭來,看清對方相貌,頓時惱怒非常:“是你!你這小道士竟然也來和我作對?”
“哼,李莫愁,你逞惡行凶,連傷數條人命,貧道豈能坐視不理?今日就休怪貧道不念你我兩派上代的交情了。”
薑誌絕冷哼一聲,挺劍直刺,使出最上乘的全真劍法徑往李莫愁身上要穴攻去。李莫愁揮動拂塵,銀絲揚出,見招拆招,把薑誌絕諸般攻勢儘數接了下來。
自二人上次彆過之後已過去三載,這三年裡薑誌絕多在終南山上苦修,一身武功精進不少,尤其全真劍法更是練的爐火純青,隨手一刺看似尋常,卻暗藏無數個變化,叫人防不勝防。
然而李莫愁這些年也不是在虛度光陰,她的武功原本就勝過薑誌絕不少,之前就與王處一在伯仲之間,雖然經過三年的努力薑誌絕與她的差距有所拉小,但此時仍不及她。
再加上李莫愁這路拂塵功是從玉女劍法化出的,而這玉女劍法天然有剋製全真劍法之效,儘管薑誌絕的劍法已不再拘泥於原來的招式,但仍然受到一定的束縛,無法完全發揮出全真劍法的精妙。
站在後麵的柯鎮惡聽聲辨位,見薑誌絕難以取勝,叫道:“誌絕,我來助你。”說著,鐵杖疾橫,鬥地點出,運出“刺”字訣,化沉重兵刃如輕靈之劍,徑襲李莫愁後背。
李莫愁身法飄逸,斜身避開了薑誌絕刺來的一招“關河夢斷”,右足點地,腰肢扭轉,疾向後仰,順勢躲過了柯鎮惡的這記殺招。
“柯老爺子是成名數十年的武林前輩,竟也出手偷襲我這個弱女子,未免有**份吧。”李莫愁嬌滴滴地笑道。
原來她早已認出柯鎮惡,隻因忌憚郭靖黃蓉夫婦,這纔沒在第一時間暗下殺手。
柯鎮惡闖蕩江湖數十載,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豈能被些許名聲所累,隻見他用鐵杖重重地捶了下地,冷笑道:“休要浪費口舌,對付你這種殺人如麻的魔頭,柯瞎子偷襲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