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班頭更是得意至極,暗道自己這通馬屁算是拍對了,這位唐大人的官職雖然比不上剛纔那位石大人,可他看起來也隻是個護衛一類的人物,一個護衛就有如此官位,那他保護的人豈不是......
想到這裡,李班頭心頭一陣火熱,打定主意要搭上唐落的關係,對著唐落的一張老臉笑得甚是諂媚,不禁親自為唐落和薑誌絕搬來椅子,還命店家送上兩盞好茶,服侍得甚是周到。
薑誌絕冇有理會李班頭獻上的殷勤,迅速翻開花老英雄胸前衣襟,見其胸口留有一個血紅的手掌印,不禁暗道了聲果然。
數年前他曾在終南山上領教過歐陽鋒的獨門絕學神駝雪山掌,識得這門武功的手法,而花老英雄胸口受的這一掌正是以神駝雪山掌獨特的運勁手法擊出的。
再加上花公子剛纔說行凶之人是一個瘋癲老頭,薑誌絕哪裡還不知道打傷花老英雄的人就是西毒歐陽鋒?
“好幾年冇有聽到老毒物的音訊了,當年教中諸人怎麼打探都未能探得他的訊息,不想今日居然在這鄂州城裡發現了他的蹤跡,這可真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薑誌絕暗暗想道。
花公子見他陷入了沉思,還以為父親的傷勢無藥可治,一臉失望地道:“道長,莫非家父的傷治不好了?”
薑誌絕聞言回過神來,轉頭對他說道:“令尊傷得確實不輕,若是尋常大夫定然無力救治,幸好叫貧道遇上了此事,也算令尊命不該絕。”
他這番話倒也不是自認醫術高超,儘管道醫向來不分家,可他並冇有特意花時間去精研醫術,論及望聞問切的真實本領恐怕還不及站在旁邊的那位大夫。
然而被武林高手打成重傷之人,多半會被內力傷及經脈臟腑,尋常醫者不會內功,麵對這種傷勢大都無力救治。剛纔那位大夫號脈多時卻久久不能辯症下藥,就是因為這個緣由。
薑誌絕既明醫理,又懂內功,自然冇有這個煩惱。再加上歐陽鋒神誌未複,出招不知輕重,花老英雄胸口要害受的這一掌恰好冇有使足勁力,不然憑歐陽鋒登峰造極的武功,花老英雄此刻哪裡還有命在,薑誌絕又哪裡來得這個自信能治他的傷?
薑誌絕讓眾人退到店外,不要隨意說話打擾自己救人,又將店門關上,大堂頓時安靜不少。
他先在花老英雄胸口諸處大穴連點數十下,阻止內傷血氣蔓延,然後將花老英雄扶起坐好,自己也盤膝坐下,雙掌按在對方後背心俞、肺俞兩處要穴,氣沉丹田,運起功來。
如此推功過血半個時辰,花老英雄斷裂的經脈被薑誌絕中正平和的真氣重新接上,再過得一會兒,心脈得以疏通,氣血得以順暢,花老英雄這條性命算是保住了。
薑誌絕緩緩吐出一道白氣,收功起身,用衣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開啟倒出三粒全真派獨有的療傷丹藥,又從身後桌上端來一碗水,喂花老英雄服下。
把花老英雄的身體重新放平後,薑誌絕開啟店門對早已等得著急的花公子道:“令尊的傷已無大礙,之後隻須運功調理、靜養數月即可痊癒。”
花公子衝進店內,伸手搭在自家父親手腕寸口,果然覺察出脈象平和,不似之前那般虛浮無力,心中大喜,急忙來到薑誌絕麵前撲通跪下:“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多謝道長救命之恩,道長大恩大德,我花家上下必將湧泉相報。”
“不用行如此大禮,也不必說什麼報答,我道家向來體道法天、濟度眾生,豈有見死不救之理?”薑誌絕將他扶起,微笑著道。
花公子道:“道長高義,在下佩服。還請道長留下法號,也好讓我花家上下能為恩公誦經祈福。”
他也是習武之人,知道江湖上的規矩,這等高人既然說了不圖報答,強求下去就會有反惹人家不快的可能,索性先探得姓名住址,日後再尋機會答謝也不遲。
“貧道全真教薑誌絕,道號衝陽。”
一年前,薑誌絕弱冠之時,馬鈺賜下衝陽二字作為他的道號,取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之意。
花公子抱拳道:“原來薑道長是全真教的高人,難怪能將家父從鬼門關口拉回來,貴派果然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竟能培養出道長這樣的青年俊傑,在下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哈哈,花公子謬讚了。”
薑誌絕爽朗一笑,又道:“對了花公子,你可知那瘋癲老頭之後去哪了?”
“這個在下就不知道了,我隻看到那老頭打傷家父後就往東城方向去了。”花公子道。
薑誌絕微微點了下頭:“原來如此。”
一旁的唐落走過來問道:“薑道長,您想出手抓住那個瘋癲老頭?”
“此人武功高得可怕,我不是他的對手,想擒住他怕是比登天還難。不過聽花公子描述,這老頭我可能識得,所以想找到他證實一番。”
唐落道:“原來是這樣,這老頭的武功既然比道長您還高,的確很難抓住,恐怕就連找到此人也無法辦到。”
“那個......薑道長、唐大人,小人願意一試,這鄂州城我和手底下的弟兄熟得很,隻要那瘋老頭還在城裡,就一定能找到他。”李班頭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說道。
薑誌絕心想此言倒是不虛,這些做公的要想辦案,定然要對城中各條街道、三教九流十分熟悉,讓他們幫著去查詢歐陽鋒的下落確實是最合適的。
等一下,貌似找到歐陽鋒本來就是他們這些公人的職責吧?
唐落冷哼一聲:“什麼叫願意一試,爾等身為官差,本來就有緝拿凶手之責,現下還在這裡討好賣乖做甚,還不快去辦案找凶手?”
“是、是、是,小人等這就去。”李班頭一臉委屈地應道。
眾公人還未出店,又聽得唐落喊道:“等等。”李班頭連忙轉身小跑過來,彎腰作揖道:“不知唐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一旦發現凶手的蹤跡,立即來都統製行轅報我。”
李班頭這時才曉得唐落的官衙轄屬,新任都統製孟珙近日即將到任早已傳遍整個鄂州官場,他本是個心思玲瓏的人,很快就聯想到剛纔唐落等人是從城門口方向走來的,故而哪裡還不知道唐落護衛的那位大人物是誰?
想到自己能搭上孟珙這位僅次於京湖製置使史嵩之這等高官的線,李班頭心中當真是激動不已,忙不迭地點頭道:“是,大人放心,小人定當第一時間來報。”說罷,帶著手下弟兄飛快地往東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