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他聽到了發動機的轟鳴,還是來自天上,他連忙臥倒,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並默唸「使用炮隊鏡」。
視野切換,三架飛機成倒品字形朝他這個方向飛來。
朱滿倉並不認識飛機的型號,不過看飛機的大小,他有了初步的判斷,打頭的應該是兩架偵察機或戰鬥機,還有一架不是轟炸機就是運輸機。
初步估算距離他現在位置二點五公裡左右,高度在六百米至八百米之間。
它們飛得如此之低,以至於朱滿倉甚至能「看」到飛行員的腦袋,雖然看不清長相。
「媽的,太囂張了,要是有一門高射機槍就好了。」朱滿倉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麵,匍匐著朝一處石頭後爬去。
等他爬到石頭後麵,發現不用抬頭也能看到上麵,那是炮隊鏡的潛望效果。
飛機越飛越近,並且還有減速俯衝的趨勢。
「糟了!難道是衝我這兒來的?」朱滿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雖然很希望跟這些飛機硬碰硬來一下,可他身上除了兩根自製的短矛和一把工兵鏟,連把槍都冇,怎麼剛?
他飛速環顧四周,這裡除了他剛立的幾根「槍桿墓碑」、被炸後落雪覆蓋出的高低不平的雪地,還有什麼值得敵人如此興師動眾的目標?
敵人並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三架飛機突然分開了,兩架在前麵的飛機直飛過去,那架大的飛機飛到他頭頂後開始盤旋。
不多時,天空中多了幾個小小的黑點,接著變成了白色的傘花。
「媽的,是傘兵還是特務?這是之前炸過了,覺得這裡安全了是吧!」朱滿倉看著天上降落傘下掛著的東亞麵孔的人咬牙道。
他慢慢地往自己身上扒拉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天上的降落傘,開始數數。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敵人,五個空投包。」
應該是特務,朱滿倉已經做出了判斷。
那些跳傘的還冇落地,天上的那架運輸機已經離開了,前出偵察的另外兩架飛機,他們在空中又盤旋了兩圈,像是在確認降落位置,然後拉昇高度,朝著東南方向飛走了。
「這是你自己送上來的。」看著一個緩慢朝他頭頂降落的傘,他的右手已經握住了一柄自製短矛。
十米、五米、三米...
那人落地後可能是雪太滑了,並冇有站穩,而是慣性地滑出去一截,正好滑到了朱滿倉的石頭旁。
那人轉身想要解開降落傘,可是入目的卻是一個猙獰的麵孔。
他想喊,卻被一隻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然後被拖到石頭後麵,接著寒光一閃,一柄彎曲的刺刀抵在他的下顎,在他驚恐的眼光中一分一分刺了進去。
那人雙眼瞪得都快突出眼眶了,眼中滿是絕望。
喉頭一滾一滾的,可惜他被扼住了咽喉,發不出聲音,隻有血沫從嘴角往外湧,混著雪水,洇出一片刺目的紅。
「給我死...」朱滿倉此時還冇有太大感覺,硬生生把刺刀插到了底。
雞他殺過,豬他也殺過,可這感覺和殺豬宰羊終究不一樣。
那人的瞳孔慢慢放大,漸漸失去光彩,像兩顆被砸碎的墨珠,渾濁、渙散。
可那雙眼睛至死都瞪著他,瞳仁裡映著他的臉,像碎玻璃裡嵌著的人影,摳都摳不出來。
朱滿倉觸電般地縮回了手,看著左手上沾滿的血,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靠在石頭上。
胃裡猛地翻上來一股酸水,燒得嗓子眼生疼。
「嘔...」他終究是冇忍住吐了一口酸水出來。
接著一個聲音從他牙縫裡擠出來:「我殺的不是人,是畜生...豬狗不如的畜生。」
自我催眠的效果並不算好,朱滿倉深吸了兩口氣,接著唸叨:「他是畜生...是畜生...」
他緊咬牙關,忍住再次翻湧的胃酸,飛快地把手上黏糊糊的血蹭在雪地上。
接著他猛地彈起,撲向被乾掉的那個傢夥,搜刮他身上的裝備。
還有四個冇解決呢,現在可冇有時間讓他做戰場恢復。
這傢夥身上帶的東西是真不少,一把M1卡賓槍、一把M1911、一把戰術刀、還有一個胸掛式攜具,上麵不光有卡賓槍的彈夾,更有手槍彈夾。
戰術揹包裡麵的東西朱滿倉冇時間清點,因為他已經聽見了敵人的喊聲,應該是召喚同伴。
通過炮隊鏡的視野,朱滿倉看到有一個男人一邊喊著一邊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他檢查了一下卡賓槍,開啟保險,把子彈上了膛,然後他把槍舉過頭頂,讓槍口高過石頭。
要問他為啥會用,原身雖然笨,卻也借戰友的裝備玩過,他們打過兩仗,還繳獲了一些輕武器。
「砰,砰,砰。」朱滿倉接連扣動扳機,他對自己的槍法那肯定是冇啥信心的,可炮隊鏡裡麵那傢夥就差懟臉上了,瞄著那個方向打就是了。
十五發彈夾被他一口氣摟完,對麵那傢夥已經倒地,他清楚地看到那傢夥身上中了好幾槍,應該死定了。
槍聲自然吸引了其他幾個空降的南棒特務。
「噠噠噠。」
「砰,砰,砰」
朱滿倉藏身的石頭被打得直冒火星子。
朱滿倉儘量匐低身體,減少被流彈打中的可能。
同時他開始換彈夾,可惜他第一次換卡賓槍的彈夾,拿的第一個彈夾還拿錯了。
等彈夾找對了,他卻笨手笨腳怎麼都換不上。
「媽的,給老子上去。」他低聲咒罵自己太笨。
等他換上彈夾,視野裡那三個傢夥已經成三麪包圍狀朝他逼了過來。
「砰,砰,砰」他手中的槍再次響起,他打的是最容易用槍威脅到他的那個傢夥。
可惜他這次的運氣並冇有那麼好,那傢夥隻是大腿中彈,接著他又被敵人集火了。
「噠噠噠」
「砰砰砰」
雖然幾個傢夥對他暫時造不成威脅,可他也失去了射擊視野,因為那三個人都趴下了,他想打到那幾個傢夥就得起身,這石頭並不算大,他可是在短視訊裡看到過這群特務都是神槍手來的。
那些人邊打,邊用朝鮮話嘰裡呱啦地喊著什麼,雖然朱滿倉聽不懂,可看他們的行動應該是「抓活的」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