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親的臉色也變了又變。
明菀尖叫一聲：“不可能！她不是死在碼頭了嗎？”
程禮序站在人群外，死死盯著那個白色的身影。
他的心跳得極快，快到讓他發疼。
“昭昭......”他呢喃著。
他想衝過去。
但他發現，我甚至冇有朝這個方向看一眼。
晚宴的側廳，光線有些暗。
程禮序推開保鏢，不顧一切地衝到了我麵前。
“昭昭！”
他想抓我的手，卻被霍家的保鏢眼疾手快地按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程禮序。
他很狼狽。
西裝皺了，頭髮亂了，眼神裡滿是卑微的乞求。
“昭昭，我錯了。”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跟我回港城，我把彆墅換回原來的樣子，我把明菀趕走......我隻要你。”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觸碰過來的指尖。
身後的助理很會看眼色，遞上一塊手帕，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程總。”
我開口，聲音冷淡：“港城的事，已經結束了。你現在的公司三天前已經被霍氏全資收購了。”
程禮序愣住了。
“你......收購了我的公司？”
“不止你的。”
我看嚮明家父母和明菀：“明家的債，我也買了。現在，你們住的那棟老宅也是我的。”
母親衝上來，想抓我的衣服：“明昭！你是明家的女兒，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你這是大逆不道！”
我看著她，輕笑一聲。
“明太太，你親口說的，和我斷親，冇有我這個女兒。”
我轉動了一下腕上的玉鐲。
明菀嫉妒得發狂，衝上來想撕扯我的衣服：“你這個賤人！你憑什麼？你以前就是程禮序身邊的一條狗！你渾身都是臟的！”
霍廷禮冷笑一聲，一個眼神，保鏢直接把明菀架了起來。
“明小姐，嘴放乾淨點。”
我俯下身。
看著趴在地上的程禮序，看著臉色慘白的父母。
“程禮序，我不是十八歲了。”
“不會你說什麼，我都傻傻地相信。不會再因為你伸一次手，就把命墊進去。”
他眼裡的光黯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那時候隻是......”
“隻是不想麵對過去的自己。”
我替他說了下去。
“你說你愛明菀的乾淨，但你不是愛她。你隻是噁心當年那個滿身爛泥的自己。”
“而我，偏偏見過你最狼狽的樣子。”
程禮序的瞳孔驟然緊縮。
“你不是想要乾淨嗎？”
我的眼神裡冇有恨，隻有冷漠。
“你現在終於乾淨了。一無所有，最乾淨。”
我站起身，挽住霍廷禮的手臂。
“走吧。”
“昭昭！明昭！”程禮序在身後嘶吼。
他想要爬向我，卻被保鏢死死按回泥裡。
明家父母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
程禮序看著明昭消失的方向。
他突然想起以前，她也是這樣跟在他身後，一步一個腳印。
那時候他以為，隻要他回頭，她永遠都在。
可他忘了，人的心，是會冷的。
冷透了，就再也焐不熱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白茫茫地一片。
京市的冬天，冷得連呼吸都泛著白霧。
程禮序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港城不會落雪，終日都是濕熱的海風。
可自打明昭和他告彆那天起，他在港城熬過的每一個夜，都比這京市的冬天還要冷。
晚宴的燈光依舊輝煌。
但那些光，再也照不到程禮序身上。
他留在了泥沼裡。
而明昭，走向了她的萬丈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