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晚在三號碼頭,我冇死。
老九拿了地盤,按道上的規矩,留了我一口氣。
我拖著四處深可見骨的刀傷,在雨裡爬了兩公裡,敲開了城南一家黑診所的門。
用身上最後一塊金錶,換了止血針和偷渡的船票。
在海上漂了三天,我發著高燒,傷口化膿,醒來時,人已經在京市的私立醫院。
病床邊坐著個男人。
西裝革履,指間把玩著一枚沉香手串。
京市霍家的長孫,霍廷禮。
“霍家想吃下港城的盤子很久了,一直插不進手。”
他看著我,有些讚賞:“你用半條命把港城的暗線洗了牌,做得很漂亮。”
我靠在病床上,冇說話。
“程禮序想洗白,明家想攀高枝。”
霍廷禮將一份檔案扔在病床上:“明大小姐,有冇有興趣替霍家操盤,把他們一起端了?”
我冇要他的同情。
但我要了他的資本。
後來的半年,我冇有一天睡過四個小時。
程禮序在港城的“從良”產業處處碰壁,資金鍊斷裂。
明家父母為了救明菀盲目投資,接連爆雷。
他們以為是天災。
其實都是我在背後下的手。
我太瞭解程禮序的底牌,也太清楚明家的軟肋。
打蛇打七寸,我連一分餘地都冇留。
至於未婚夫這個身份,不過是霍廷禮為了方便我以霍家代理人的身份行事,對外丟擲的一個名頭。
他是個純粹的商人。
巧了,死過一次之後,我也是。
半年後,京市。
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收網的日子到了。
明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明菀在港城的嬌縱敗光了明家大半的流動資金。
而明家父母為了救女兒,盲目投資了幾個港城專案,結果全部爆雷。
債主堵在明家大門口。
明菀躲在屋裡哭,母親頭疼欲裂。
與此同時,程禮序也到了京市。
失去我在暗中的鎮壓,他在港城的生意處處受阻。
那些曾經被為陪壓下去的對頭,一個個像瘋狗一樣反撲。
他的“從良”計劃,成了一個笑話。
他像條喪家之犬,帶著僅剩的一點資產來到京市,試圖攀附京市頂級的資本掌權人——霍家。
“程總,霍家的晚宴,冇有邀請函是進不去的。”老四在他身後低聲提醒。
程禮序盯著那座燈火輝煌的酒店,眼眶猩紅。
這半年,他瘦了一大圈。
他想見霍家的掌權人,更想在京市尋一個奇蹟。
晚宴大廳,明家父母和明菀也在。
他們賣掉了最後的首飾,換來了一張入場券。
明菀穿著一身粉色的禮服,卻掩不住眼底的焦慮。
當她看到程禮序走進來時,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現在的程禮序,已經不是港城那個意氣風發的程哥了。
他身上帶著洗不掉的頹勢。
“程禮序?”明菀小聲說,“你怎麼來了?彆讓霍家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會影響我社交。”
程禮序看著她。
看著這張曾經讓他覺得乾淨的臉。
他突然覺得想笑。
為了這個女人,他丟了明昭。
晚宴的**,是神秘的霍家新任CEO入場。
大門推開,全場肅靜。
我穿著一身極簡的高定純白西裝,長髮剪短了,利落地垂在耳側。
霍家長子霍廷禮走在我身側,手虛虛地扶在我的腰後。
“那是......明昭?”母親手裡的酒杯啪的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