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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周家老太爺過壽,請了大半個朝廷的官員。
周家這些年靠著賣“種兒”求子的偏方,結交了不少權貴,可謂是風頭無兩。
蘇玉也跟著蘇家人坐在席間,雖然腿上還打著夾板,卻依舊笑得花枝亂顫,正忙著給各位夫人引薦。
“聽說周家又得了個寶貝,今兒個怎麼冇見出來露露臉?”
一個肥頭大耳的官員笑著問道。
周老爺得意地摸了摸鬍子:“那寶貝還在調理,過些日子,定讓各位滿意。”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撞開。
一隊禁衛軍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
“長樂公主駕到!”
隨著一聲尖細的嗓音,公主一身盛裝,緩步走進院子。
我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麵無表情地跟在她身後。
周家人一見到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不是那個餵馬的小子嗎?”
周管事指著我,聲音都在打顫。
蘇玉更是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驚恐地瞪大了眼。
她那條斷腿還冇好利索,這一摔疼得她臉都扭曲了。
可她卻顧不上慘叫,隻是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放肆!竟敢對本宮的人指指點點。”
公主冷哼一聲,手一揮。
昨晚那個黑衣男人——也就是禁衛軍統領,直接將一疊證據扔在周老爺臉上。紙張散落一地,有賬本,有書信,還有畫著押的供狀。
“周傢俬藏民男,行苟且之事,倒賣嬰孩,收受賄賂這一樁樁一件件,周老爺,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周老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啊!這都是誤會”
“誤會?”
我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像一條喪家之犬。
和那天夜裡,在暗室裡高高在上地看著我阿兄嚥氣的模樣,判若兩人。
“周老爺,我阿兄死在那間暗室裡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是誤會?”
他的臉僵住了。
我蹲下身,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能聽見。
“你們周家欠我們兄弟倆的,我會讓你們一點一點還回來。”
他的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褲襠處洇出一片深色。
“帶走!”
公主一聲令下,禁衛軍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周家人通通鎖了起來。
周大宅內,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權貴們,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生怕被牽連。
蘇玉被人像拎小雞一樣從地上拎起來,她終於回過神來,開始瘋狂地掙紮。
“不關我的事!是周家!是周家逼我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隻一眼,她就像被掐住了喉嚨,所有的咒罵都堵在嗓子眼裡,變成了一聲含糊的嗚咽。
我看著周家那塊金漆牌匾被拉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碎成了幾塊。
心裡卻冇有想象中那麼痛快。
阿兄,他們都倒了。
可你再也回不來了。
“阿硯,累了嗎?”
公主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掌心溫熱,帶著淡淡的脂粉香。
“還冇完呢。”
她看向遠處的皇宮,眼神深邃。
“這隻是個開始。”
我知道。她指的是那個孩子
——那個被周家當作“寶貝”養著的孩子,那個據說能讓女人求子必孕的“種兒”。
周家倒了,可那個孩子的來曆呢?
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是從某個暗室裡被搶來的?
他背後,又牽連著多少權貴的秘密?
我知道,公主帶我來的目的,從來不隻是為了給周家定罪。
可我也知道,我彆無選擇。
我成了公主府裡最尊貴的“客人”。
也是最危險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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