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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葉清淮的崩潰與瘋狂還未褪去,人便已然嚥了氣。
驟然而來的嶺南軍,與葉家軍瘋狂廝殺在了一處。
我手執長劍,直指孟芙蓉兄妹咽喉:
「你輕看了我。為情愛,我何至於血洗將軍府。占糧草,吞軍餉,與天子合謀魚肉百姓。你想除掉我,我何嘗不是藉著由頭,要徹底清理門戶。」
「白虎拿著聖令,早已開啟了城門。嶺南軍,恭候你們多時了。」
孟芙蓉麵色煞白,連連搖頭:
「不可能!嶺南軍隻聽皇命,怎會唯你是從。我不信,我不信!」
我抬手一劍。
寒光炸閃,劍氣迴盪。
兄妹二人齊齊被抹了脖子。
咕嚕嚕的兩顆人頭,帶著淋漓的鮮血,滾了好遠。
忍到今天,我也不容易。
我憑什麼告訴他們,我自三年前便已出師嶺南王府。
出手相助的是王府裡傻了多年的郡主。
論惡毒,她可比我更勝一籌。
自地牢裡被放出後,她便殺繼母,誅渣爹,燒兄妹。
不過三年,她便穩占嶺南王府。
卻表麵與我不合,互爭高低。
連我生辰時,也送我一根羞辱性的趕豬棍,讓我被人嗤笑。
卻不知這趕豬棍裡藏著削鐵如泥的絕世好劍。
她啊,比誰都用心。
今日,她帶兵入京,是來助我稱霸天下的。
我與她這種走一步看三步的謀劃,躲在男人身後求庇佑的孟芙蓉,永遠不會懂。
半個時辰後,刀劍聲歇。
嶺南軍與我,大獲全勝。
我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謝允站在冷燈之下,不知等了多久。
見來人是我,他便知自己敗了。
他倒是坦然:
「這皇位讓給阿姐來做也好,我總是戰戰兢兢,唯恐哪一日不如阿姐的意了,便如皇兄與父皇一般,成了阿姐手底下的孤魂野鬼。」
「這皇位,我做得十分疲累。」
「我認輸了,我從來不如你。便是唯一一次較量,我也輸得徹頭徹尾。」
「阿姐啊,母妃既生了你,就不該再生我的。」
他頹然朝我走來。
手上捧著玉璽。
「阿姐,要是我們冇有生在帝王家就好了。一定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最好的一家人。」
「這皇位,本是你奪來的,如今,我一併還給你了。」
他舉著玉璽,
朝我遞來。
眸光楚楚,含著猩紅。
他腰間戴著的,
還是當年我一步一叩首為他求來的護身符。
攜手一路的,
我的至親,
終究走散了。
卻在離我胸口一拳的距離,被我一劍穿胸。
玉璽哐當落在地上,
滾出了底座下藏的短刀。
他啊,
奮力一搏,終究要的還是我的性命。
可惜,
我要的東西從來是靠爭靠搶、靠不遺餘力去謀劃,
從未接過彆人的贈讓。
而我,仁至義儘以後,從不顧念從前而軟了刀劍。
所以,
他的刀,
落不到我身上。
謝允大口吐血,淚水落在笑臉上,蒼白無比:
「阿姐啊,你果然,事事都贏得徹底。」
「要殺我,
也嫌名不正言不順,才扶我登高,看我跌重,
最後死得順理成章。」
「錯了!」
我俯視著他的氣若遊絲,溫聲道:
「我為活命,殫精竭慮十幾年,
累是真的。」
「你我一母同胞,你自小如小尾巴一般跟在我身後長大。我唯一的軟肋與弱點,
唯有你而已。因為愛,
所以我給你縱容下的自由。縱容你放肆,縱容你犯錯,甚至縱容你高高坐在龍椅上還事事依賴我。」
「便是今日你對我揮刀,
我也想著,縱你一次,
最後留你一命。」
「可你偏偏在玉璽下藏了刀,要拿親情來給我最後致命的一刀。我便知曉,你與我從來不是一樣的。」
「謝允,
我從來無愧於你。但我更要對得起自己。」
我握上刀柄,狠狠往裡送了一寸。
謝允痛色明顯,
攥著我的衣袖不肯鬆手。
像母妃病逝那年,他怯怯地躲在我身後,攥著我衣袖強忍眼淚說「他隻有我」時那般。
一行清淚落下,謝允含笑絕了氣息。
九龍璽被塞進我手上。
三年揮刀,
我斬儘奸佞與滿朝狼子野心。
如今,二十萬大軍在手,
萬民歸順,
天下一心。
我黃袍加身,
藏劍於袖,靠著自己的狠辣謀算,一步一步走成了自己的大女主。
這世間,
從來冇有女配。
不苟於天生歹命,竭力上進求活路的我們,永遠是自己的大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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