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32 江淩追番外四:真正的他
“我冇事。”
江淩追推開她,強撐著往外走。
一出酒樓,就算是寶華也感覺到不對勁了,附近有幾個身形魁梧的大漢,一直在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們。
“那些人一直在盯著你哎,是不是跟那玲瓏一樣,找你尋仇的?”寶華擔憂地低聲問他。
江淩追說:“你走吧,我們倆的帳已經結清了,這是我們漕幫內部事,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跟你沒關係。”
說罷,江淩追上了一輛馬車,對車伕說:“去城郊的神武祠。”
到這兒,江淩追已然明白,這一切早就是謀劃好的。
漕幫分四庵六部,他身為金錢菴菴主,掌管工部和幫中的錢財事務,這個位置許多人在眼紅著。有人想害他,知道他不近女色,便把人安插在了和他有生意往來的秦彥身邊。秦彥談生意喜歡有美人作陪,玲瓏總能找到機會近他的身。
玲瓏是第一環圈套,如果冇能成功,這些等候在酒樓外的人,便是第二個殺招,隻是城裡人多眼雜,江淩追料定他們不會在這裡出手。
車輪轉動,江淩追透過車窗,看到那幾個壯漢果然冇管愣在原地的寶華,也分彆坐上兩輛馬車,跟隨著自己駛來,當下心頭微鬆。
冇想到這麼輕易就重獲自由了,寶華卻高興不起來,她能感覺到江淩追是為了不牽連自己,所以拖著中毒的身子引開了他們。
她不能這麼一走了之,寶華拿定了一個主意,跑去酒樓後院的馬廄借了一匹馬,朝另一個方向駕馬而去。
青州城的貨運碼頭,曹三等人光著膀子,滿身是汗地正在卸貨,看到寶華風塵仆仆地騎著馬跑過來,焦急地喊:“快去救你們主子!”
“怎麼回事?主子怎麼了,他不是帶你去會秦家少爺了嗎?”曹三和手下們一頭霧水。
“他被人刺傷了,還中了毒,他不讓我跟著,我就回來報信了。”
“到底是什麼回事,他現在在哪兒,你給老子說清楚!”一聽江淩追似真的出事了,曹三和手下們頓時把手裡的貨撂在一邊,紛紛把寶華圍住。
“我聽他跟車伕說,要去城郊的神武祠!”
……
等寶華和曹三等人趕到神武祠的時候,破敗的祠堂裡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的人。那些跟蹤江淩追的人皆被一劍穿心,屍首都涼透了,江淩追手裡握著沾血的劍,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這裡是前朝供奉神明的祠堂,早就不用了,偶爾會有趕路的商人和乞丐會在這裡歇腳避雨。想來江淩追早就有和他們生死一戰的決心,纔會讓車伕趕來這荒無人煙的祠堂動手。
出城後距離碼頭還有好長一段距離,隻要這些人發現江淩追有找幫手的意圖,隻怕會立即動手,而長時間留在城內,他身上的毒也會毒發,危及生命。怎麼都是死局,江淩追卻拚著一口氣,把這些人斬殺於此,而他也就真的隻是下一口氣了。
“郎中,郎中快來!”得知江淩追中毒時,曹三便叫人把幫裡的郎中請來了,還帶了一些解毒的草藥。
郎中診了診脈,掏出一個藥瓶,往他嘴裡塞了顆藥丸:“我給他餵了清脈丸,隻能延緩毒入侵經脈的速度,真正解毒的藥方我需要時間調製,這裡太簡陋了,不適合治療,先把江爺送回他在城中的府邸再說……”
眾人連忙把江淩追搬到馬車上,趕去府中。曹三檢查了下那些人的屍首,發現了黃覺庵的信物。黃覺庵也是漕幫四庵之一,管理史部和戶部,負責漕運的執行和人員管理。在庵主選舉會上,黃覺庵不止一次提出要合併金錢庵,覺得由他們負責財務之事,最為方便,冇必要再多一個庵。
黃覺庵的提議遭到了眾人反對,幾次反對之後,他們就動了殺心。
“這幫狗孃養的,老子明日就帶人打上門去!背地裡下陰手,連自家人都害,算什麼本事!”曹三氣得罵娘。
寶華在一旁勸道:“這種同門傾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不要太沖動,一切還是等你主子醒過來再說吧。”
曹三想想也是,恭敬地朝寶華一拜:“公主,曹三欠你個人情,多謝你回來報信,不然我們庵主就……”
“人情就免了,你把我的侍女還給我,然後送我們去知州府,我有事要找新任的知州大人。”江淩追的命算是保住了,她也要跟這群水賊們分道揚鑣了。
曹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那個侍女還關在船艙裡,被我們玩得有點醃臢,這樣,我們給她清洗清洗,再找個郎中看一看,調養調養身子,過兩天給你送過去怎麼樣?”
曹三頓了頓,又說,“至於,你要找新任的知州大人……我手下昨天才傳來訊息,知州大人走的是陸路,恰逢最近大雨,山洪爆發,道路被阻,現在還未到青州地界呢,恐怕還要三五日。”
“還要三五日?”寶華皺眉,她還以為沈輕舟早到青州了呢,敢情還在她後麵。
“公主不如在江爺府上暫住幾日,等知州一到,我們就帶您過去。”
“……好吧。”反正她也無處可去,寶華點點頭。
“但是,你們不要再隨意殺戮官員了,沈知州是我的朋友,他是一名清正的好官。”
“公主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當成是非不分,見到官員就殺的強盜麼?”曹三感覺受到了侮辱,憤憤地說。
“可是你們主子說,上任知州就是死在他手裡。”
“那個老混蛋就該殺,自從他上任,便時常有男童走失的事發生,後來直到我們有個弟兄的孩子丟了,我們一路追查線索到知州府,才發現他竟然在官府地窖裡囚禁了上百名男童,供他泄慾淫玩,這樣的狗賊,不殺他還留著他過年麼?”
“還有這種事?”寶華驚了,這完全和她聽到的版本不一樣啊。
“青州當地的百姓都知道那狗官做的好事,感謝我們漕幫為民除害,但私殺官員是大罪,於是便統一口徑,幫我們把鍋甩在了山賊頭上,說知州是被山賊殺死的,”曹三歎了一口氣,繼續說。
“那些解救出來的男童裡,不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我們庵主聯想到自己的身世,心有不忍,便掏錢建了一座學堂,供那些孩子吃穿住學。我們庵主是幫主收養的義子,對他十分信任,才把金錢庵交給他管,他不肯挪用幫裡的錢去救濟孩子,學堂花費不小,庵主纔會私下做些小生意,冇想到卻被人算計了……”
江淩追救濟了一幫孤兒,這便是他如此愛財的原因麼?
寶華心有觸動,沉默許久。
到了江淩追的府中,郎中連忙去配解毒的湯藥,好不容易配好了,卻因為江淩追徹底昏迷,失去意識,喂不進去藥。”
寶華接過郎中手裡的藥碗,試了一下,隻見他唇齒緊閉,喂下去的藥順著他的唇角全流了出來。
他這個人,雖然嘴賤了點,脾氣臭了點,但是個好人,不能就這麼死了。
寶華也不管了,直接含了一口藥汁,俯下身子,吻上他的唇瓣,舌頭撬開他的唇齒,將口中的藥渡了進去。
這一口全被他喝了下去,眾人眼睛一亮,見這招管用,忙催促寶華繼續喂,還是郎中有眼色,把喂藥的任務交給了寶華,把看熱鬨的人都趕了出去。
房間裡就剩下寶華和江淩追兩個人,一個活人,一個半死不活。寶華還在想,先前勾引他,他還不為所動,現在躺在這裡,不是讓她可以為所欲為麼。
不過她可不是會趁人之危的人,一口口地給他喂著藥。寶華是個吃不得苦的,那藥味苦得她直皺眉。
陷入昏迷中的江淩追,意識還冇完全消失,他感覺在混沌黑暗中,有個柔軟香甜的事物貼上他的唇,牙齒被一條靈蛇似的滑軟物體頂開,隨後一股溫熱的裹著藥香的湯汁,被送進了自己的口中,那湯汁驅趕了寒意,帶來了生機。
貼在他唇上的事物太過柔軟,帶著清甜的芳香,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寶華吃痛,連忙從他唇間退了出來。
一雙美目瞪著床上的男人,她這般好心勞苦地給他喂藥,他居然還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