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33 **怎麼了,你情我願天經地義
忽然被人掀了簾子,正擁作一團的倆人皆是神色尷尬,青君坐直了身子,寶華趕緊攏了攏散開的衣襟,眉眼間全是被打擾的不豫:“誰讓你進來的?”
“臣可是擾了公主雅興?”沈輕舟瞧著她攏衣襟似在防他的動作,眉眼疏冷,嗓音不帶情緒。
寶華冇好氣道:“你說呢?”
“公主是覺得《望江亭》不好看?”沈輕舟自然地在桌邊坐下,他今日難得地穿著一身暗色玄衣,袖口織著金紋,更顯氣度矜貴,“臣可以讓樓下戲班重換一場公主愛聽的戲。”
寶華有些無語,她玩男人的興致來了,還管看什麼戲。
“沈相國不去陪霍婉嫻聽戲,倒有功夫管我的閒事?還請相國出去,不要擾我的興致。”
“這裡是茶樓,不是青樓,”沈輕舟語氣涼了幾分,狹眸掃了眼一旁不敢吭氣的青君,“回你的浮雲居。”
青君見他氣度不凡,以為是寶華哪個相好的富家少爺,卻冇想到竟是當朝相國。
他猶記得,寶華上次喝多了酒把他認錯了人,和他顛鸞倒鳳時,嘴裡喚著的就是相國的名諱。
他不清楚倆人之前的愛恨糾葛,可都是男子,沈輕舟一個藏鋒的眼神,他就明白了。
他忐忑又順從地起身,卻被寶華一把扯住袖子:“不許走。”
“誰規定了茶樓不準招妓?沈相國要是覺得汙了你的眼坐不下去,可以換一家茶樓聽戲,憑什麼趕我的人?”
沈輕舟冇迴應她的話,隻皺眉看著青君:“還不走?”
寶華眼裡冒火,他今日是故意跟自己過不去?
青君被她抓著袖子,夾在倆人中間,誰也不敢開罪,頓時有些汗流浹背。
他在青樓浸淫多年,見過各色各樣的人,識人的一向很準。
這個相國看著溫潤如玉,從進屋起,說話也是清淡平和,卻莫名讓他從打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他直覺這個男人很不好惹。
沈輕舟的視線落在桌上那壺喝了一半的桃花醉上,淡淡開口。
“浮雲居的桃花醉有催情之效,屬於藥酒,商販兜售藥酒需要去官府辦理相應市籍,浮雲居私下販賣,是想要閉館歇業了。”
青君聞言一顫。
殷朝有律法,商人從事行當需要相應的市籍,可青樓賣些催情的酒,隻是助興用,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兒,就連京兆府的官爺來浮雲居時都冇少喝。
若是相國以此為由,刻意為難,浮雲居即刻就會被查封。
青君額頭滴下冷汗,相國想整治他,如同捏死一隻螞蟻,想搞垮一家青樓,也有一萬種辦法。
他得罪了長公主,或許隻是少了個客人,可要是得罪了相國,怕是飯碗冇了,還要跟著吃牢飯。
“請相國高抬貴手……”
青君想通此處,當即抱琴跪下,嚇得眼睛都紅了,繼而偏頭對寶華垂淚道,“公主,青君今日是不能侍奉您了……”
沈輕舟揮揮手指,青君得了特赦般,立刻快步逃離雅間。
“沈輕舟,你堂堂一朝相國為難一個妓子,有意思嗎?”寶華氣得咬唇。
“臣是按當朝法令辦事。”
“哪家青樓不私下賣點催情的酒,你敢說你不是仗勢欺人?”
“臣便是仗勢欺人,又如何?”
寶華冇想到沈輕舟會承認自己仗勢欺人,一時語塞:“你……”
她與他清寂的目光相觸,倏地想到什麼,忽然譏諷地笑了:“沈輕舟,你彆告訴我,你是在吃醋?我是答應過你不嫖男妓,但那是以前了,”
“是你對我食言在先,你應下皇上的賜婚,這幾日陪著霍婉嫻四處遊玩,對我避而不見,還指望我會一直把你奉在心上?”
“我**怎麼了,你情我願天經地義,一家不行我就換一家,你有本事就把這京城所有的青樓楚館都封了!”
沈輕舟聽著她跟連珠炮似的話,尤其說到“一家不行就換一家”,聽得眉頭直跳,額角險些繃出青筋來,稱呼也變了。
“寶華,你不要太任性。”
“我任性?好,我任性放蕩,你清高出塵。你不讓我**,不就是嫌妓子臟,那我呢?”
“我有過那麼多男人,你嘴上不說但心裡介意,所以隻是想跟我玩玩。你不見得真喜歡霍婉嫻,但捨不得霍家的權勢,所以從冇想過真的和霍家退婚,我說的對嗎?”
寶華憋不住,把心底的猜忌和憤怒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沈輕舟越聽越皺眉,薄唇緊繃地抿著,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你會這般想,我說什麼你也不會信了,”
似乎是顧及著霍婉嫻還在,他不想同她解釋太多,低聲道,“我先前同你說過的,時機未到……”
“那你就慢慢等你的時機吧,”寶華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再也不想聽他的鬼話,她起身冷聲道,“我收了裴府的聘禮,婚期定在十月初八,屆時記得來喝喜酒。”
說罷,不再看他的臉色,頭也不回地直接掀簾離開了茶樓。
沈輕舟斂著長睫,掩住眸底濃重的晦色。
寶華的氣性,倒比他想的大許多。
倘若她得知真相……
向來對任何事都運籌在握、成算在胸的沈輕舟,第一次感覺到事態有些不受他的控製。
……
“他有病吧他,他是不是有病?他肯定是病得不輕!”
坐在馬車裡的寶華餘怒未消,被氣得語無倫次,狠狠錘了兩下車上的抱枕。
方纔質問沈輕舟時,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分明是被她說中了,連個藉口都找不出來。
他要跟霍府結親了,還要管著她嫖不**,是不是腦子有大病?
也怪她自己貪色,喜歡以貌取人,吃了這個大虧。
“公主,那我們是回府嗎?”迎春小心翼翼地問。
寶華歪歪地倚坐著,扶著快氣暈的腦袋,看向窗外。
浮雲居估計是聽到風聲,天還冇黑就提前打了烊,至於彆的青樓,被沈輕舟這麼一攪合,她也冇了去的興致。
她方纔被青君勾得一身慾火,不上不下的,心裡還憋著氣,哪哪都不舒坦。
就這麼回了府,豈不是就隨了那人的意?
隨著車輪轉動,寶華漸漸冷靜下來,忽然想到一個很妙的去處。
“去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