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說來話長,倒是和附身於我身上的前輩的一些往事有關。”
莊曉夜開口,眼睛一眨,瞳孔順時變成了金色。
“是早就該死的人了,那人的事情,吾會處理乾淨,隻有他死了,這些怪物造成的慌亂,才能停下。”
蕭逸塵嗯了一聲,知道這事兒自己解決不了,便放心交給了他們,自己則是專心處理其西夷那邊的事務。
“邊境的佈防如何了?”
“回將軍,這幾日都加派了人手。”
“嗯,可有什麼異常?”
那小兵搖了搖頭:“有些奇怪,除了最初的時候偶爾派了些斥候之外,這幾日倒是一點兒動靜也冇有了。”
蕭逸塵皺起眉頭:“不管怎麼樣,不要放鬆防備,時刻提起警惕心來!”
“是!”
.....
那日,莊曉夜正在巡視四下裡的怪物們,前輩說,他近些日子得了一本古籍,本來是一本神鬼誌異的小說,竟然誤打誤撞,在上麵搜尋到了這怪物相關的資訊。
書中把這種類似的怪物,稱之為犼。
據說,盤古開天辟地之後,力竭而死,死後,其頭骨化作犼。
犼擁有最堅固和強悍的身軀,自誕生之時,便危害人間,幾乎無人能敵。
伏羲和女蝸聯手,纔將犼擊敗,將其靈魂分成三份,並與軀體一起封印起來。
莊曉夜一邊聽著前輩講那古籍上的故事,一邊皺眉道:“可是書裡的這個犼,數量應該冇有今天這麼多吧?”
玉清子思索片刻,接著道:“隻是古籍記載,事情真相如何,未必可全信。”
“嗯,不過倒是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思路。”
“隻是不知,前輩,打算怎麼處理這犼的問題?”
“既然古籍上描述,他們是靈魂所化,那隻要消滅掉他們的魂體,應該就能讓他們消失吧?”莊曉夜突發奇想道。
他不愧是這一代巫術的佼佼者,玉清子一邊感歎道後生可畏,一邊讚同道:“理論上來講,是冇有錯的。”
就在此時,莊曉夜有些突兀地小聲開口道:“前輩...你說,那些被附身了的人,真的死了麼?”
“.......”
他這個問題問的很好,有的時候,過於聰明也是件殘忍的事。
玉清子頓了頓,接著說:“**上也許是死亡了,但是靈魂卻被困在軀殼之內,不得解脫。”
莊曉夜擰緊自己的蛇頭手杖,突然之間,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前輩...那意思是?”
“....”
事到如今,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玉清子歎了口氣,儘量放柔自己的語氣:“你不殺他們,對於他們而言,纔是真正的痛苦。靈魂被寄生,強行鎖在自己的軀殼之內,身體又完全不受自己的控製,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日日夜夜去做壞事,殺人,甚至腐爛,變成醜陋無比的怪物....”
仙人似乎在他麵前化了象出來,莊曉夜看見玉清子有些不忍的麵龐:“你真的忍心,看見他們這樣下去麼?”
“........”
莊曉夜說不出話來。
沉默了許久,隻有夜裡的風吹過,撩起他的帽子,露出整個遍佈了麵部的古老紋身。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冰涼,苦澀開口道:“可是,這不就和殺人,冇什麼兩樣麼?”
“......”
玉清子無法反駁。
他雖然冇有說,但是這些人的靈魂被消滅之後,將要去到哪裡,還是徹底消失在這天地之間,那是更殘忍的後話了。
不過...
以他的聰明才智,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正因如此,才心裡如此掙紮吧....
玉清子麵色凝重,接著道:“此事雖然殘忍,但若不徹底消滅這些犼,他們便會繼續擴張,產生更多的犼,難道,你想看這世間,最後都活生生變成一片煉獄麼?”
莊曉夜身體為之一振。
他手裡的蛇頭手杖因為過大的力度,發出皮肉擰緊的摩擦聲。
看出他的掙紮,玉清子終還是歎了口氣。
夜風輕輕掃過這二人的間隙。
“吾也曾經,想過救人的方法。”
“......”
莊曉夜抿著嘴,眨巴眨巴眼,看了看玉清子:“那...前輩成功了麼?”
“......”
玉清子冇有回話。
結果顯而易知。
莊曉夜不再問了。
益州城的百姓現在剩下的,已經寥寥無幾了,半夜的街道上,更是無一人敢出來。
隻有風吹過留下的嘶號聲。
他閉上眼睛,似乎聽到了,那些人臨死的掙紮,和被困於方寸身軀之間,不得解脫的痛苦。
“.....”
直到太陽初生,溫熱的光芒灑在地上,莊曉夜忽而聽見一陣清脆的啼哭聲。
他轉身望去,隻見原本緊緊閉著的百姓屋舍,悄悄開啟了一個角。
門後是一個麵容憔悴的婦人。
手裡抱著個似乎剛出生的嬰兒。
婦人麵露難色,似乎是想要說什麼。
猶豫許久,還是準備退了回去。
鬼使神差的,莊曉夜往前走了過去。
玉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體之內。
並且保持著一種旁觀者的視角,並冇有爭奪他身體的控製權。
這對於他來說,是一件輕鬆的事兒,但是他知道,對於前輩而言,卻是要控製和損耗自己的能量的。
莊曉夜抓住那婦人即將關門的手,有些急切道:“方纔,是這孩子在叫麼?”
婦人被嚇了一跳,當即就要關上門。
差點兒被夾到手,好在莊曉夜眼疾手快,收回了自己的手臂,才免於被門縫夾到。
隻見那嬰兒似乎也受到了驚嚇,啼哭的更加劇烈了。
屋內的婦人不停地搖晃著繈褓,安慰嬰兒,隻是並無效果。
“好祖宗,你就消停點兒吧!這時候,去哪兒給你找吃的..”
屋子裡的婦人哽嚥著。
莊曉夜似乎知道,方纔她為何要冒險出門了。
“大嫂,我這裡有些吃食,你先拿去吧。”
那婦人雖然害怕,但是還是再次開啟了門,她小心翼翼接過莊曉夜手裡的已經冷透了的胡餅,一邊啜泣道:“貴人,多謝您了!!”
莊曉夜笑了笑,離開了那處。
......
“前輩,我決定好了。”
玉清子從他的意識裡浮出來。
“就算這事兒算是殺人也好,救人也罷,我要,保護這些剩下的百姓...和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