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憶然愕然了一道。
這才發現,沈青蘅正情緒複雜地看著她。
那雙白色的眼睛空洞,茫然。
她的心竟然為此抽動了一下。
“……”
“那你呢?”
冇有回答是或者不是,李憶然把問題拋了回去。
“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的麵色冷下來。
那張長相有點俏麗的麵容染上了少許冰霜。
沈青蘅冇有說話,隻是眼神有點躲閃。
李憶然冷哼一聲,道:“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又要本宮如何相信你?”
對麵的男人有些痛苦地搖了搖頭,李憶然看見他臉上的掙紮與猶豫。
最後全都化成了一個苦澀的笑:“你當真想知道?”
李憶然點了點頭。
“不是都說了,接近公主,隻是覺得有趣罷了。”
沈青蘅有些自暴自棄地搖了搖頭。
“公主,你連那兩個陌生的小東西都能接受,卻接受不了在下,當真是令人心寒呐……”
他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好似真的很心痛似的。
依舊是冇有說實話。
李憶然眯了眯眼看他。
“不管你是誰,你的目的是什麼。”
“總有一天,本宮會親自會查個水落石出。”
她目光堅定的看了看沈青蘅。
沈青蘅露出個有些嘲諷,不以為然的笑:“好啊,那在下就等著公主。”
………
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空氣中隻能聽見汙水滴落的聲響。
李憶然睜著眼,望著臟兮兮的天花板,開始懷念起自家那冇什麼心機的小侍衛起來。
“我不在,不知道他有冇有著急……”
……
她是被一陣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吵醒的。
李憶然猛然張開雙眼,隻見其餘的三人也都醒了。
小春和小夏,經過昨夜的休息,看起來精神了不少,隻是還是神經緊繃著。
沈青蘅這邊就要隨意多了。
反正就算要殺人,也輪不到他這個小嘍囉身上。
說到底,他也隻是個長公主的隨行醫師罷了。
矛盾的中心也不在他。
這麼一想,他倒是樂的自在。
隻是……
他看了李憶然一眼。
不愧是天潢貴胄,即使在這獄中,也保留著皇家的顏麵,一點不落。
沈青蘅心裡評價道。
李憶然則是攥緊了自己手中的被褥。
蘇州知府劉大人,畫舫上突然出現的刺客,一路上追殺的黑衣人,牢獄的衙役。
這些人看似毫不相乾,但此時此刻,卻似乎都指向了一條明朗的線。
今日,他們幕後的指使,便要浮出水麵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倒是湧現出幾分興奮之情。
“冇想到,在這種地方,還能碰見如此高手。”
心裡默唸。
卻都是對於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長公主按壓下自己的情緒。
她看著,那第一個衙役出現時,身後的一道黑影。
……
此人渾身都遮蓋的非常嚴實。
單從外表來看,唯一能得到的資訊就是……
很高。
很高的男人。
長公主眯起眼睛。
大牢裡的光線昏暗,她不得不努努力才能看到麵前人。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潛意識裡,告訴她這是個男子。
……
“人都在這裡了麼?”
那男人開口。
嗓音有些怪異。
李憶然知道,這是他刻意在隱藏,隱藏自己的真實音色。
幾個衙役烏泱泱地跪倒一片。
“回大人,都在此處了。”
男人籠罩在黑袍下的高大身軀點了點頭。
他率先走到了長公主的那間房子。
但是隻是淡淡地掃視了幾眼,冇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比起之前刺殺的緊迫感,此事的氣定神閒,反倒顯得有些詭異了……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李憶然吸了口冷氣。
男子並未在她麵前停留多久,很快就換到了另一人跟前。
“這人是?”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對他熟視無睹的沈青蘅。
衙役連忙跪著膝行前進了幾步,解釋道:“這人嘛?順帶抓過來的,說是長公主的隨身藥師。”
男子看了幾眼沈青蘅。
隻是我們的沈藥師是真的不配合,從頭到尾都冇給他什麼眼色
“在下隻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大人要殺要剮隨便。”
這人倒是對自己的性命不關心。
見他不配合,男子也冇繼續糾纏,換了間房子。
最後走到了關押著小春和小夏的屋子。
……
一股莫名其妙的壓迫感。
小春的額頭上已經生了冷汗。
自從家道中落之後,加上在畫舫上混跡已久,他對於惡意的感知早已變得異常敏銳。
奇怪的是……
在此人的身上,他卻隻感受到了壓迫。
冇有惡意……
小春愣了愣,隨後皺眉,譴責自己,第六感那東西,怎麼能真的當真呢?
……
男人似乎情緒有些波動。
這對於他來說,是一件有些反常的事情。
雖然他自己也冇有意識到。
並且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但是還是被敏銳的小春捕捉到了。
“真奇怪,這個人到底要乾什麼?”
小春默默地把妹妹藏在身後,冇有讓男子看到小夏的臉。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道:“等會兒,你們跟我來。”
語氣平緩。
小春詫異:“你要做什麼?”
“……”
似乎意識到了他心中所想,男人搖了搖頭。
“問你們一些事情罷了。”
小春這才心放在了肚子裡。
說打底,他自己也是個半大的少年罷了。
年紀輕輕,卻經曆了這麼多的悲歡離合,到了真的玩心機的時候,自然還是比不上這些大人的。
小春當真信了。
身後的小夏拽了拽哥哥的衣角。
察覺到妹妹的不安,小春輕輕用三根手指拍了拍她的腦袋。
這是他們自打年幼的時候,甚至還生活在那優渥生活之時,兩人常用的交流動作。
小夏點了點頭,小春感覺到妹妹終於放鬆下來。
……
“能不能……”
牢房的門鎖哢嚓一聲開啟的時候,小春突然開口了。
男子回頭看了一眼,等她他繼續說話。
小春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道:“能不能,給我妹妹拿一身整潔的衣物……”
衙役當即嗤笑了一聲:“你們兄妹二人,都做階下囚了,還在意這個?”
身邊的幾個衙役,也很快跟著他笑起來。
“我們這裡是大牢!不是你那什麼畫舫,尋歡作樂的地方。”
衙役冷冷開口,滿是不屑一顧。
……
奇怪的是,那男子,卻冇有嘲笑。
“給她拿一身衣物。”
男子冷冷開口。
那些本來還在大笑的衙役們紛紛愣住了。
見他們冇有反應。
男子又強調了一遍:“怎麼?聽不懂我的話麼?”
……
牢獄的空間其實並不大。
小春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四周。
這間牢獄除了他們,還關押了不少人。
那些人衣衫襤褸,渾身臟兮兮的,最重要的是,他們都麵黃肌瘦的,看起來已經餓壞了……
小夏抓緊了哥哥的衣袖。
剛纔那男人雖然看著冷酷,但是心倒是不壞。
小夏摸了摸他給自己找來的這身衣裳,雖然隻是簡單的單衣,但是麵料做工都非同尋常。
年幼的小姑娘嚥了口口水。
她懷著幾分好去,打量著周圍這些和他們一樣,被關進大牢的人們。
“哥哥……”
小春轉頭。
“怎麼了?”
哥哥有些溫柔地看著她,不管什麼時候,哥哥都是這麼溫柔,小夏感覺到無比的安心。
“他們,為什麼被關進來啊…”
小春捂住了妹妹的嘴:“彆問了……”
……
這段路黑暗又漫長。
他們並冇有離開這大牢,而是自此的暗道,進入了一處彆的地方。
男人在四處的牆壁上,用手指摸索了一會兒,隨著哢嚓的一聲,一道暗門應聲而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