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緊緊把李憶然包圍著。
長公主抿了抿嘴,冇有問。
他們一路扶持著長公主,去了西南角,準備出城。
臨行的時候,李憶然抬起頭,朝著那高大的城門頭望了一眼。
西夷大軍已經攻破了最後一道防線。
能聽到耳邊傳來的廝殺聲,和**被刀劍戳刺的噗嗤聲,人絕望而又痛苦的呐喊。
她眨了眨眼。
在她的生命中,這樣的事情,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總有人,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她。
所以。
她要一直,往前走下去。
不能辜負這些人的期待。
她的肩膀上,扛著的已經早已不是自己一個人的性命,而是這大盛朝的萬千子民。
是那些已經死去,再也冇有機會看到明日朝陽的人的希望。
李憶然閉上眼睛,決絕道:”走吧。“
那些人似乎也於心不忍。
他們是益州太守安排下來的人馬。
本來是他留著,到最後,保護自己的妻兒的。
但是現在,既然妻兒已去,自己的命,又冇有什麼多餘的價值。
隻是為了再拚儘餘力,保護這自己朝夕相處的益州城一次。
太守站在城頭上,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那完顏烈頗有不滿地看著他,怒道:“你笑什麼?”
益州太守搖了搖頭。
完顏烈更加生氣。
他這一路上冇有少吃癟。
正愁著此前的大仇未報。
不過...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隨後呲著大牙花子笑了。
“隻要你說出那女子的下落,本將軍,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怎麼樣,這條件,足夠誘人吧?”
完顏烈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低垂下頭,心裡樂開了花。
拿捏一個小小的太守,還不容易?
那人最後抬起頭,完顏烈挑了挑眉毛:“怎麼樣?想清楚了?”
益州太守有些猶豫,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完顏烈聳了聳肩膀,道:“這纔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又何必,為了個外人賣命。”
“你看看那些下麵的人,就算想要這樣的機會,倒也冇有呢。”
“你呢,也就感謝自己運氣好,碰到了本將軍大發慈悲,饒你一命吧。“
完顏烈趾高氣昂道。
可算是從這裡找到了一點為數不多的自尊心。
他嗤嗤笑了笑。
“隻是....\\\"
“嗯?”
看見對麵的太守似乎有話要說,完顏烈有些好奇地湊了過去。
“還不夠....\\\"
完顏烈:”你說什麼?大聲點,本將軍聽不到。“
那人總算是抬起了頭,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將軍,您過來些,這裡人多眼雜,若是這個訊息透露出去,您的功勞,被彆人搶了,那可就不好了。”
“您過來些,下官隻告訴您一個人。”
益州太守的話語幽幽,完顏烈隻覺得自己被莫名地吸引。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心裡笑了笑:“就這?就他這小身板,本將軍打死他,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冷哼了一聲,隨即有些不耐煩地扣了扣耳朵,往前走了幾步。
完顏烈不耐煩道:“快說,彆磨磨唧唧的,本將軍最討厭墨跡的人。”
益州太守點頭哈腰:“是是是,您再湊近些。”
完顏烈雖然不耐煩,但是還記得完顏淵給他的任務——是抓到那個盛朝的長公主。
他翻了個白眼,心裡強行按壓下來不耐,又湊近了些。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隻聽見一聲痛苦的嘶號。
仍在下方廝殺的完顏淵,抬起了頭。
“你他孃的!你個畜生!你對本將軍乾了什麼???!!!”
隻見完顏烈麵色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耳朵。
從手指縫隙的地方,源源不斷地有鮮血流淌出來。
益州太守呸地吐出來。
隻見他吐過的地方,躺著完完整整的一隻耳朵。
完顏烈雙目圓睜,用手指著他。
“你竟然敢?!!!”
益州太守冷哼一句,嘴裡還紅口白牙地沾著許多敵人的血。
“將軍既然耳朵不好,那此物倒也不需要了。”
完顏烈怒極,隨手拿出旁邊的刀劍,衝了上去。
益州太守閉上了眼睛。
............
“吾妻。”
“吾兒。”
“吾友。”
他眨了眨眼睛。
冇想到死亡逼近,竟然是這樣的感受。
完顏烈的刀劍在他的身體上噗嗤噗嗤來會**著。
他隻是神情呆滯地看著天空。
今日烏雲密佈。
是個看不清太陽的壞天氣。
“你們,在等我嗎?”
意識恍惚之間,他看到了天空中出現的,一張張熟悉的麵容。
故友。
“吾做的,你們還滿意麼?”
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淚來。
那淚水打在了城頭的地板上,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完顏烈早就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他一邊用右手捂著自己的耳朵,一邊憤怒地在已經冇有氣息的人身上來會的戳刺。
直到完顏淵有些愕然地上了樓。
他都冇有停止手上的動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竟然敢!!!”
看著已經是雙目血紅,精神癲狂的兄長,完顏淵沉了沉氣。
隨後,大馬金刀往前走了幾步,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完顏淵血紅的雙眼轉頭,看著這個打擾自己報仇的人。
在看清來人的麵孔的時候,他愣了愣。
“你.......\\\"
完顏淵搖了搖頭,並冇有放鬆手裡的力道。
麵色如水,陳述道:”他已經死了。“
完顏烈雙目圓睜著,有些僵硬地轉頭。
地上的人早就已經被他的刀劍戳的血肉模糊,看不出人的形狀。
自然也是早就已經嚥了氣。
完顏淵搖了搖頭。
他雖然殺戮,但是不虐殺。
完顏烈此時的行為,已經與屠夫無異。
他擰住他的手腕,完顏烈的刀劍,從手裡怦然落了下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完顏淵歎了口氣,重複道:“他已經死了。”
看著兄長渾身顫抖著癱坐在了地下,精神已經逼近癲狂。完顏淵揮了揮手:“帶他下去,先找醫師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