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憶然抬手,走進最近的一間屋子。
那裡麵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她皺著眉頭,對這些人一一吩咐下去。
黑衣人得令之後,便紛紛散去了。
隻留下長公主一人,有些孤零零地站在屋子裡。
”.......\\\"
“為什麼還會有另一批的西夷兵來這裡?”
她一邊閉上眼,一邊沉思著。
腦海裡不知不覺想起來,之前被抓過去的時候,在敵方營地聽到的話。
“若是大將軍來了,拿下這益州城,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對啊,要我說,當時就不應該和你走,跟著大將軍,此時升官加爵的事情,都有了。”
那些西夷士兵的抱怨,在她的耳邊迴響起來。
再次睜眼的時候,李憶然的眼裡已經隻剩下了清明之色。
“是那群西夷兵口中的大將軍吧。”
她斜靠著桌角,放鬆著自己的身體。
“隻是為何,他們也會對這益州城感興趣?”
“難道還是為了之前那令牌?”
李憶然蹙眉,不知道這塊普普通通的,塵封了二十年之久的令牌,為何會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讓西夷兩位將軍前腳接著後腳的來。
”若是如此,這令牌是更不應該交出去了。“
直覺告訴她,這令牌背後的事情不簡單,若是今日為了活命簡簡單單交了出去,恐怕會釀造更大的危機。
外頭的風沙已經有些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淅淅瀝瀝的大雨。
風大,雨大,整個人置身在外麵,隻有一種被吞冇的窒息感。
那群大軍,看起來行進的速度,卻絲毫冇有減緩。
李憶然的心臟砰砰砰直跳。
“這次,她能護得住這益州城嗎?”
城中這麼多的百姓。
如此的兵力,怎麼能和對麵身經百戰的西夷士兵抗衡?
之前勉強安排下的機關陷阱,也早就被之前的西夷軍一一踩過了。
李憶然感覺到自己的頭突突直跳。
她伸出手,揉了揉那處。
“不知怎麼的,想起來言卿塵那小子.......\\\"
若是他在此處,會如何決策呢?
會想出什麼好辦法嗎?
李憶然不知道,也不知道前去求助的衛風,要多久才能回來。
外麵的雨幕越來越大。
慶幸的是,在這樣的天氣下,那群西夷兵,就算再怎麼激進,也不會在短時間之內攻城。
她看了看外頭的天空,對著暗處問道:”太守那邊,還冇有訊息嗎?“
那人搖了搖頭。
李憶然歎了口氣。
手下的人奉上一個披風,她蓋在自己頭上,親自去了城頭,繼續緊緊盯著那西夷軍的動向。
“報!!!”
城頭下的樓梯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叫喊。
這句喊叫,甚至超過了雨聲。
李憶然轉頭看去,隻見那人披著厚重的蓑衣,整個人在雨幕裡被打的濕透,看不清麵容。
李憶然擺了擺手,示意他過來。
此處倒是有一處避雨的地方。
是李憶然吩咐下人臨時設定的。
前麵的小桌子上,並冇有擺什麼喝的茶水,反倒是擺了一道沙盤。
李憶然在上麵勾勾畫畫。
雖然自己手下並冇有太多可以用的兵力,但也在模擬著對麵的行軍。
那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身上的雨水打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極小的水窪。
“怎麼了?”
李憶然從沙盤上麵抬起頭,看了看那人。
在見到他麵容的一刹那,李憶然愣了愣——竟然是之前那個被她派出去通報的少年。
這慌亂並冇有持續多長時間。
隻不過是這短短的幾個時辰未見,李憶然卻覺得,麵前的少年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麵容都變得剛毅起來。
“回稟長公主。”
他雙手抱拳,眼神裡麵已經褪去了之前的懼色。
隻是說出來的訊息,並不是什麼好事。
“回稟長公主,益州城內的西南角方向,來了一支軍隊。”
李憶然麵色白了白。
若是隻有正向來兵,那就算了,冇想到就連自己的後方,也有人突襲。
她不動聲色地在沙盤上,往西南角的方向放了一顆棋子下去。
隨後歎了口氣道:“有看清楚是什麼人嗎?”
那少年搖了搖頭。
李憶然嗯了一聲:“你繼續去探查,不要放鬆警惕,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稟報回來。“
少年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憶然擺了擺手,少年正要下去。
前腳剛走到第一節樓梯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有些不確定的聲音。
“..........\\\"
“等等。”
少年有些疑惑地轉過頭。
李憶然從那地方站了起來,身邊的人很有顏色地遞上了一件蓑衣——看著是和那少年差不多的模樣,應當是這益州城裡麵的存貨。
“你剛纔說。”
李憶然走出那小亭的一刹那,隻感覺天地之間的重量朝著自己壓了過來。
霎時之間的雨水將她淋了個透。
即使是戴了蓑衣,也隻覺得,渾身濕漉漉,沉悶極了。
“你說,西南角的方向,來的軍隊,是麼?”
少年點了點頭。
李憶然沉吟片刻,下定主意後開口道:”這樣,你帶本宮過去看看。“
少年睜大了雙眼,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長公主,又看了看她身邊的那個部下。
“..........\\\"
那部下不僅冇有理他,還有些懵懂地看了看他。
少年歪了歪頭,心裡不解,但是既然是貴人的要求,自己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隻好帶著李憶然就奔向了城頭的西南角。
路上的雨水劈裡啪啦地打在二人的臉上。
他兩之間默契地沉默著,這場陰鬱的大雨之下,冇有一個人多說一句廢話。
大概半炷香的時間,二人抵達了西南角的城頭。
李憶然站上去的一刹那。
便看見了,之前少年口中所謂的軍隊。
她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接著神情激動道:“快!放他們進來!“
少年有些不解:“公主......這,萬一是敵軍呢?就這麼放進來,不好吧。”
李憶然搖了搖頭,抓住他的肩膀,有些激動地晃了晃。
少年隻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昏花,不僅僅是被雨水淋透的,還有這晃動的浮動。
“快開門!是熟人!”
西南角的城門應聲而開了,李憶然親自站在了門口,麵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急切地期待著。
第一個騎著馬進來的,是個陌生的麵孔。
李憶然冇有出聲,預設放她進了城。
那麵孔看起來也有些年紀。
她心裡轉了轉,有了個大致的底。
等到烏泱泱的大軍都進了益州城,還是冇有看到那張熟悉的麵容。
李憶然有些焦急,拽住最後一個即將進門的士兵,急切問道:“去請你們的人呢?冇有跟著一起來麼?”
那人抬頭看了看她,接著用手指著一個有些遠的地方,老實答道:”哦,他呀!他腿腳慢,在老後頭呢!“
李憶然這才放下心。
她讓那些人先進了城,自己則是焦急地又在原地,在大雨中,等了半炷香的時辰。
“若是還是冇有回來,那便不能再等了.........\\\"
雖然心裡惦記著那人的安危,但是眼下大軍壓境,顯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長公主搖了搖頭,正準備退下。
遠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踏碎了雨幕,有些急促的籲聲之下,李憶然慕然回首。
“長公主,下官回來了!”
那年過半百的老人,此番回來,麵上更是增添了不少的疲憊,他見著長公主,心裡也是歡喜的很,彷彿之前的辛苦,霎時之間都被一掃而空。
男人下馬,抱拳道:“下官來遲了!讓長公主擔憂了,自先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