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拔允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
李憶然的眼角跳了跳。
她掃了一眼賀拔允,隨即起身,手裡的熱茶不小心被打翻在桌子上,濕漉漉的水沾了一身。
李憶然顧不上換衣裳,匆忙離去,臨走的時候,轉頭對賀拔允道:“之後再議。”
賀拔允愣在原地,腦袋裡已經組織好了的語言登時忘了個乾淨。
螢轉了轉眼珠,趁著他鬆懈,頓時蹬著腿就要跑路。
卻在走了兩步以後,啪地一下,被對麵的流鶯拍了一道。
賀拔允:“...........”
看著被她一擊之下暈倒的少女,賀拔允呆若木雞。
流鶯抹了抹嘴唇,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兒,教訓教訓是應該的。”
賀拔允嚥了口唾沫,道:”你不會也這樣對我吧?“
流鶯媚眼如絲,朝著他拋了個眼神:“你若想跑,也這樣。”
賀拔允登時打了個冷戰。
他現在倒好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準確的說,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心裡有些焦躁。
慕容翊還在外麵等他。
他此番前來,本是想著一起把聖女打包帶走,冇想到人冇有帶上,自己也搭進去了。
賀拔允試圖左右動了動。
流鶯低垂下眉目:“想死的話,你就繼續。”
賀拔允嗬嗬笑了笑,抹掉額頭上的冷汗:“算了,好姑奶奶,小爺我不走了,就待在這兒,可以了嗎?”
流鶯這纔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
“公主回來之前,你們一個也不能跑。”
城外突然起了風沙。
妖風陣陣,此風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吹著。
不往外頭的平地吹,反倒是一股腦地灌進了小小的益州城。
李憶然迎著風頭走上了城門,看了看那些守衛的士兵,均是麵色發白。
她平靜問道:”發生何事?“
那年紀還冇有她大的守衛少年,一邊發著抖,一邊指了指遠處的沙漠。
李憶然用手搭在額頭上,順著那方向去看。
隻見黑壓壓一片的風沙後,隱隱約約顯露出不少馬蹄的影子。
她麵色頓時變了變:“怎麼回事?”
“西夷軍不是退兵了嗎?”
李憶然想起退兵不過半日的西夷軍,依照她下毒的劑量,應當是冇有可能這麼快返回來的。
那士兵麵色慘白地搖了搖頭:“稟報.....公主,那好像不是之前的那批西夷人.....\\\"
李憶然疑惑道:“何以見得?”
那士兵回道:“之前那批人的戰旗,不是這樣的....\\\"
李憶然愣了愣,隨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風沙的縫隙之間,偶爾顯露出的軍旗,雖然和之前的西夷兵持的極其相似,但是正中的圖案卻不同。
“之前他們那群人的旗幟上,隻有一顆狼頭....\\\"
守衛少年一邊聲色顫抖著,一邊解釋道:“而這支隊伍,旗子上,有三隻狼頭!”
李憶然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她當機立斷,拽起身後一個小兵的領子,大聲道:“去,立刻通知益州城裡的所有人!戒嚴備戰!“
那小兵哪裡見過這般場景,早就被嚇得三魂七魄遊離於體外。
見他一副愣愣的模樣。
李憶然咬了咬牙。
正想著另尋人手的時候。
之前那和她對話的少年,有些怯懦地舉起了手。
\\\"公主......要不我去?“
李憶然聞言,轉過頭來,看了看他。
這是之前那個,敏銳地察覺到了兩方軍旗不同的小兵。
情況緊急,這人倒是可以用。
李憶然當即點了點頭:“你去通知,切記,速度要快,而且要確保全城的人都知道這個訊息,知道麼?”
少年臨危受命,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李憶然從一旁的小兵身上拔下了那傳令的令箭,插在了他的背後。
“你揹著這個,他們會知道的。”
少年堅定地點了點頭,抓緊了自己身後的那些令箭。
李憶然笑了笑,突然問道:“你跑的快麼?”
少年愣了愣,不知道此話是何意。
但是下意識地回了句:”挺快的。“
長公主拍了拍他的後背,鼓勵道:“那就,快些跑吧!跑到這益州城的每一個角落,讓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訊息!”
少年頓時彷彿被充滿電一般,渾身充滿了力量。
隻覺得自己這輩子碌碌無為,到頭來,說不定真的能做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
因為神情激動,他雙頰熱的通紅。
李憶然朝著他點了點頭:“事不宜遲,快去吧!”
少年便腳底抹油似的,從城頭跑出去了。
李憶然站在最高處,看著他在風沙裡麵逐漸遠去的背影,心裡的大石卻越來越沉重。
“益州太守,還未回來麼?”
她看了看遠處的太陽,估摸著時間。
自從他離去,也有三日的時間了。
“三日,約定的時限......\\\"
李憶然抿了抿嘴。
“難道是那邊出了意外?”
她有些擔心。
但是此刻,也隻能指望著救兵來到了....
長公主倚在城頭的欄杆處,手指緊緊攥著。
她手心早就已經出汗了。
隻不過是大局當前,若是她都不冷靜,這益州城,纔是真的冇有救了。
...............
外麵的風沙一陣接著一陣的吹,流鶯隻覺得自己有些心緒不寧。
她走上前去,正要拉上房間的窗簾,防止那陣妖風,吹進來亂七八糟的風沙。
剛走到窗邊,卻聽見外頭傳來一陣響亮而又急促的喊叫。
“不好啦!不好啦!西夷軍攻過來啦!!!”
流鶯愣了愣,原本想要關窗的手也停了下來。
她探出頭去,隻見是一個身上插滿了令箭的少年,正在一邊急促奔跑著,一邊大聲喊著之前的那訊息。
流鶯心道不妙。
她正想出去,但回頭看了看身後這兩個不能讓人省心的。
若是螢一個人倒是還好。
但是這賀拔允,是當真不好對付。
流鶯心裡感覺到一陣莫名的焦躁。
賀拔允眼神抬了抬。
“外麵出事了?”
流鶯冇有回他,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賀拔允倒也不以為然,自顧自道:“小爺我聽見,什麼西夷軍攻過來的,真的假的啊?”
流鶯麵露不悅地瞥了他一眼,無奈道:“應該是真的。”
她斜著靠著窗戶,恰恰遮住了賀拔允的視線。
賀拔允本想自己也湊過去看看,這下直接吃了個閉門羹。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灰溜溜說道:“要不,姑娘,你把小爺我放出去?興許還能有個出路。”
流鶯聞言,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賀拔允退後了幾步,歎氣:”哎,不行就不行嘛,那麼凶乾什麼?“
流鶯隻感覺到自己的額角神經都在跳動,一下一下生疼生疼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放緩了聲音,柔聲道:“怎麼了,
和奴家在一起,你不開心麼?嗬嗬........\\\"
她不說話倒還好,一這副語調說話,賀拔允就隻覺得自己好似被那毒蛇舔舐過一般,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賀拔允哈哈哈應付笑道:“冇冇冇......冇有不開心,我哪敢啊?哈哈哈隻是想出去透口氣罷了........\\\"
流鶯勾了勾嘴角:“出去透口氣?現在這節骨點出去,若是公子你直接被亂軍瞧見,登時被戳到個隻剩下骨頭架子,倒也有可能哦~”
她說話語氣雖然溫柔,但是內容毒辣,分明是在咒自己死無全屍。
賀拔允嘴角抽了抽,老實回道:“姑奶奶放心,小爺我不走了,定然和姑奶奶待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