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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猝然抬頭,嘴唇微微發顫:
“老師?”
許銘麵無表情,看向兒子。
“你是個成年人,應該有自己的判斷。”
“什麼判斷?”
紀敘冷聲打斷,抬手狠狠朝著許銘的下巴掄了一拳頭。
“我兒子才十九歲,你處心積慮接近他乾什麼?”
“我知道了,這是不是許明意讓你試探我的小把戲?”
“以為自己演一出假死的戲碼就會讓我想起我們從前的情分,然後原諒她,讓她和自己拋棄了十幾年的兒子相認?”
許銘看著麵前的紀敘,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向下撇去。
“紀敘,她死了。”
“十三年前,我親手處理了她的後事。”
“她死前,被幾十個人拖進了巷子裡,十幾個小時,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
紀敘的身子僵住,頸間青筋凸起,一下下劇烈跳動著。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害她的凶手。”
“我找到了。”
紀敘指節泛白,聽見這話譏諷地勾起嘴角。
“有意思嗎?”
“你們兩個撒這種謊以為能騙得過我?”
“當年我生意虧損,小州的病又需要很多錢去治,她受不了一份泡麪吃兩頓的日子,所以出軌了你。”
“現在小州痊癒了,我東山再起,她又想回來?”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許銘擠出個譏諷的笑意:
“紀維州患得是整個醫學界都冇幾個例子的罕見病。”
“每次研製出新藥物都是他第一個用。”
“紀敘,你冇好奇過嗎?為什麼?是哪個病人為我們提供了實驗供體?”
紀敘平靜下來,語氣裡夾雜著事不關己的淡漠。
“我不在乎。”
“我付了錢,我的兒子痊癒了,甚至以後還有病人因此受益,這就夠了。”
許銘忽然笑出聲,“你不在乎?那我告訴你,那個實驗供體就是你的妻子,你兒子的親生母親許明意呢?”
“不可能!”
紀敘的聲音拔高,似乎是為了證明什麼掏出手機。
我走到他身邊去看。
他翻出了我的朋友圈。
十三年,我的朋友圈每一年都會固定更新三條。
第一條是兒子生日,朋友圈裡總會發幾張蛋糕照片。
第二條,是我和紀敘的結婚紀
念日,朋友圈更新了幾張風景照。
第三條,就是我查出罕見病那天,總會更新一些能激勵人好好活下去的雞湯。
“她朋友圈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去旅遊。”
“日子過得這麼滋潤,誰死她都不可能死。”
我看著這些固定的朋友圈,沉寂許多年的心臟忽然湧起無儘的悲涼。
這麼多年,他早就忘了。
當年我們結婚時,他對我承諾每年結婚紀
念日都要帶我去度蜜月。
兒子出生後,我們約定要每年為他親手做蛋糕。
那些雞湯,也隻是為了能讓兒子看見,讓他不要失去希望。
我死後,隻能拜托許銘用這樣的方式替我踐行諾言。
而紀敘,早就忘了。
許銘深呼吸一口氣,不多糾纏。
“隨便你信不信。”
“我讓紀維州叫你來隻是想通知你一個訊息。”
“當年雇傭人欺辱許明意的幕後黑手,我找到了。”
“紀敘,你的枕邊人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你就不怕有天她把你也吃了。”
紀敘的呼吸一滯。
“你還在騙我。”
這次,許銘拿出一張清晰的照片。
照片裡依舊是一雙手。
隻是這雙手的指甲根根斷裂,關節被硬生生扭斷。
血液和泥土覆在白皙的手上顯得可怖。
可更吸引人視線的。
是這雙手上的紅色小痣,還有指根刻著字母的鑽戒。
那是他向我求婚時,親手為我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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