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懷疑------------------------------------------。，手裡捧著那本速寫本。窗外的天還是黑的，那種將明未明的黑，濃得化不開。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照在翻舊的紙頁上，照出那些被手指摩挲過無數次的痕跡。。日出。長城。。畫上的線條很簡單，甚至有些稚嫩，可那道光畫得真好——從山背後漫上來的光，暖洋洋的，讓人看了就想伸手去摸。。。從東北到北京，從地下室到公寓，從出租屋到自己的房子。搬過無數次家，扔過無數樣東西，隻有這個本子，一直在。它跟著他從一無所有到應有儘有，見證了他所有的狼狽和榮光。：“剩下的，等你以後自己畫。”。。是不會畫。他試著拿過筆，試著畫過幾次。每次畫出來的都像鬼畫符，氣得他把筆摔了。後來他就不畫了，隻是留著，留著這本空了一半的本子，留著那個模糊的念想。，是她送的。，她應該知道後麵是空白的。她應該知道，當年那個女孩說“剩下的等你以後自己畫”。可昨晚他說“這是你送我的那個”的時候，她笑著點頭，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說。，靠在沙發背上。。。。
每次看到他，那雙眼睛裡都有東西。他讀不懂。可他記得，十二年前那個女孩看他的時候，也是那種眼神。一樣的。一模一樣。
他突然坐直了。
不對。
那個女孩救他的時候是冬天。她穿著白色羽絨服，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他凍得發抖，腦子都木了，根本冇看清她的臉。他隻記得那雙眼睛。後來林芷琪找到他，說她就是那個人。她說得出時間地點，說得出當時的情景，說得出一夜日出的細節。
他信了。為什麼不信？
可現在想想，那些細節，隨便一個當天在場的人都能說出來。長城又不是他家開的，那天又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那天在長城上看日出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幾十。
他拿起手機，想給沈冰發條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淩晨四點。她在睡覺。
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最後他把本子翻開，翻到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盯著那片空白，發了好久的呆。
窗外，天慢慢亮了。
早上七點，沈冰醒了。
睜開眼的第一秒，腦子裡就是昨晚的畫麵。傅一山拿著那個本子。他說“這是我找的那個人畫的”。她差點就要說出真相。然後林芷琪推門進來，說“我送你的那個”。
他信了。他轉身就跟著林芷琪走了。連回頭看她一眼都冇有。
沈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睛乾乾的。昨晚哭得太狠，今天已經流不出淚了。可眼眶澀得厲害，眨一下都疼。
她伸手拿過手機，開啟草稿箱。
辭職信還在。
她看了三遍。然後點了傳送。
傳送成功的那一秒，她心裡突然空了。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那種空，不是輕鬆，不是解脫，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好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了一眼。
她坐起來，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北京的早晨灰濛濛的，霧霾很重，什麼都看不清。那些高樓大廈隱在霧裡，隻剩下模糊的輪廓，像海市蜃樓。
手機響了。
是傅一山發的微信：今天早點來公司，有事找你。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笑著笑著，鼻子酸了。
她回：好的。
然後放下手機，去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腫得像核桃，臉色蠟黃，嘴唇起皮。難看死了。她用水拍了拍臉，拍了很久。拍得臉都紅了，眼睛還是腫的。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他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