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地肺迷蹤
引魂珊瑚的光霧散儘後,靜室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吳道將玉匣小心收好,抬眼看向張天師。老道士正撚鬚沉吟,眉頭微蹙,顯然在推演那光幕中所示景象的方位。
“天師可有什麼頭緒?”吳道問。
張天師緩緩踱步,走到靜室一側的石案前,那裡攤著一卷泛黃的古舊輿圖。這是他前些日子從龍虎山調來的,據說摹自唐代風水大師李淳風所著《地脈圖經》的殘本。圖上用硃砂勾勒著九州山川的龍脈走向,密密麻麻標註著無數蠅頭小楷。
“你來看。”張天師指著輿圖上東北一角,“長白山龍脈乃關東祖山,發脈自崑崙,過興安嶺,蜿蜒至此,結為長白主峰。其氣雄渾厚重,主鎮守、生髮之象。而這‘地肺之淵’,按古籍記載,乃是地脈極深極熱之處,往往位於火山故地、地火活躍之所,或深山大澤之下有熔岩暗河穿行之地。”
他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掠過長白山脈,向東南方向延伸,最終停在一處標記著“老爺嶺”的山係附近,再往東,便是圖上的空白區域,隻標註著“榛莽之地,人跡罕至”幾個小字。
“若引魂珊瑚的指向不錯,那畫麵中的死寂荒涼大地,不似海底深淵,更像是一處被地火毒煞長年侵蝕、生機滅絕的絕地。東北境內,符合這等特征的,無非幾處:一是長白山天池火山口深處,那裡地火活躍,但近年還算穩定;二是老爺嶺以東、接近綏芬河源頭的‘陰火穀’,當地老參客傳言那裡有地火常年不熄,寸草不生;三則是更東邊的琿春、汪清一帶,靠近日本海的某些深山,據說有遠古火山遺蹟。”
“陰火穀?”吳道眉頭一動,這地名他隱約聽過,但從未去過。
“老道也隻是從一些采參人、淘金客口中聽過傳聞。”張天師道,“那地方在老爺嶺深處,地勢險惡,常年毒瘴瀰漫,更有地火毒煞從地縫中溢位,尋常生靈進去,不出半個時辰便會中毒昏迷,若找不到出路,便活活困死其中。偶爾有命大的逃出來,也多半瘋瘋癲癲,隻說什麼‘地底下有火,燒得人心慌’、‘看見綠光’之類的胡話。老道本以為隻是尋常地火毒瘴作祟,如今看來……”他看向吳道手中收起的玉匣,“那‘綠光’二字,倒與光幕中那點翠綠光華對上了。”
吳道心中一定。有了具體地名,便有了方向。他當即道:“我明日便動身,先去那陰火穀探查。”
“吳局不可急躁。”柳老醫師插話道,“你傷勢未愈,那地方又是毒瘴地火橫行,需得準備周全。老夫這幾日加緊調配避瘴解毒、防火護身的丹藥,少說也得三至五日方能備齊。”
張天師也道:“柳老所言極是。此外,那陰火穀範圍不小,具體入口、內部地形,老道還需再查閱資料,或許能尋到更詳細的記載。吳道友也可問問局裡那些老參客出身的弟兄,說不定有人知曉。”
吳道知道二人是為他安危著想,點頭應下。他看向床上依舊沉睡的崔三藤,心中雖急切,卻也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那便依天師和柳老所言,準備五日。五日後,我出發前往陰火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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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五日,吳道的生活比之前更加緊湊。
每日寅卯之交,他依舊會準時握住崔三藤的手,以蘊含記憶與期盼的真炁意念溫柔呼喚。自從引魂珊瑚顯象後,他感覺崔三藤魂海的“反應”似乎又靈敏了一絲,雖然依舊隻是偶爾泛起漣漪,但那漣漪的幅度,比之前更加清晰。有時他甚至能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模糊的、彷彿來自遙遠地方的迴應——那不是話語,不是意念,隻是一種純粹的“存在感”,告訴他,她在聽,她在等。
白天的時光,他除了調息恢複,便是與張天師、柳老醫師以及分局幾位經驗豐富的老成員一起,為陰火穀之行做準備。
柳老醫師一頭紮進了藥廬,連續五日幾乎足不出戶。他翻遍了分局藥庫和隨身帶來的醫典,調配出三種針對性極強的丹藥:第一種是“避瘴清心丹”,以雄黃、蒼朮、冰片、麝香等十餘味藥材煉製,可避各種毒瘴穢氣,服下一粒,十二個時辰內百毒不侵;第二種是“寒玉護心散”,以寒水石、石膏、地龍、黃連等寒涼之藥為主,可抵禦地火毒煞的熱毒侵襲,保護心脈;第三種是“定神安魂膏”,塗抹於太陽穴與人中,可在極端惡劣環境下保持神誌清明,防止幻象迷心。
吳道試服了一粒“避瘴清心丹”,隻覺一股清涼之氣從胃中升起,迅速瀰漫全身,連呼吸都變得清爽通透,果然神效。
張天師則每日與吳道一同推演陰火穀的可能入口與內部地形。他不僅調來了更多古籍,還親自去了一趟延吉市,拜訪了幾位年過古稀的老參客、老獵戶,用陳年好酒和銀錢換來許多口口相傳的秘聞。綜合這些資訊,他們在地圖上圈定了三個最可能的地點:一處是老爺嶺主峰北麓的一條乾涸河穀儘頭,據說那裡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常年有熱氣蒸騰,附近寸草不生;一處是南麓一片被當地人稱為“鬼沼”的毒瘴沼澤深處,傳聞每逢月圓之夜,能看見沼澤深處有幽幽綠光閃爍;第三處則在老爺嶺東段一處名為“火石砬子”的亂石崗,那裡岩石焦黑,遍地都是被地火燒過的痕跡,偶爾能撿到一些奇特的、內部彷彿有火焰紋路的石頭。
“這三個地方,都有可能通往‘地肺之淵’的某處入口。”張天師在地圖上用硃砂圈出三個紅點,“但究竟哪一個纔是引魂珊瑚所指,或者三者其實相通,需你親自探查。”
吳道點頭,將地圖牢牢記在心中。
分局裡那幾位老參客出身的成員,也提供了不少實用資訊:陰火穀一帶常年毒瘴瀰漫,最好在秋冬季節進入,此時毒瘴相對稀薄;必須準備足夠的乾糧飲水,因為那裡的水大多含有硫磺或毒素,不能飲用;要提防被地火毒煞侵蝕而變異的野獸精怪,它們往往比尋常精怪更加兇殘嗜血。
五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出發前夜,吳道獨自守在崔三藤床邊,握著她的手,靜靜坐了一夜。
他冇有再以真炁呼喚,隻是單純地陪伴。窗外長白山的夜風呼嘯而過,帶著深秋的蕭瑟與凜冽。靜室內,安魂陣的乳白光暈溫柔流淌,凝魂玉散發著瑩白微光,三才養神香的三色祥雲低垂繚繞,一切都安寧而祥和。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吳道俯身,在崔三藤冰涼的額頭輕輕一吻。
“等我回來。”他低聲道,“帶著能喚醒你的東西。”
他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天色將明未明,東方泛起魚肚白。張天師、柳老醫師,以及分局十幾位成員,都已等候在院中。
張天師遞給他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裡麵是各種丹藥、符籙、引火之物、羅盤、繩索等野外探險必需品。柳老醫師又細細叮囑了一番各種丹藥的用法用量。幾名老參客出身的成員,則各自送了一些他們珍藏的、據說在深山老林裡能保命的小物件:一根據說能驅蛇蟲的熏香,一小包據說能解毒的草藥粉末,一塊據說能感應水源的奇怪石頭。
吳道一一接過,鄭重道謝。
“吳道友,此去凶險,務必小心。崔家主這邊,老道與柳老會全力看護。”張天師道。
“吳局,早日歸來!”眾人齊聲道。
吳道抱拳環施一禮,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朝山穀外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朦朧的晨霧與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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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白山分局到老爺嶺陰火穀,直線距離不過二百餘裡,但在連綿起伏的深山老林中穿行,實際路程要遠得多。
吳道依舊施展“縮地成寸”之術,沿著山脊線向東南方向疾行。深秋的山林,層林儘染,金黃、火紅、深紫、蒼綠交織,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偶爾有早起的飛鳥被驚起,撲棱棱飛向遠方。空氣清冽而新鮮,帶著鬆脂的香氣和泥土的芬芳。
他心中有事,無暇欣賞沿途美景。一路疾行,隻在正午時分停下稍作歇息,吃了些乾糧,又餵了一粒“避瘴清心丹”以防萬一,便繼續趕路。
日落時分,他已深入老爺嶺腹地。周圍的山勢變得更加險峻,植被也開始出現變化,從茂密的針闊混交林,逐漸變為低矮稀疏的灌木和耐旱的草本植物,有些地方甚至出現大片裸露的岩石和焦黑的土地。
空氣中也開始隱約飄來一股淡淡的硫磺氣味,混雜著某種腐朽的、令人不適的甜膩氣息——那是毒瘴的征兆。
吳道停下腳步,站在一處山脊上,向西眺望。夕陽將天邊染成血紅色,群山層巒疊嶂,在暮色中顯得蒼茫而神秘。他取出地圖,藉著最後的餘暉辨認方位。
按照張天師標註的三個紅點,最西邊的那個,也就是老爺嶺主峰北麓的乾涸河穀,距離他此刻的位置最近,約莫還有三十餘裡。他決定先去那裡探查。
夜幕很快降臨。吳道冇有停下,繼續趁著夜色趕路。山林間的夜晚並不寧靜,遠處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偶爾還有陰冷的妖氣一閃即逝。他收斂氣息,避開這些可能存在的麻煩,一心趕路。
戌時末,他終於抵達了那條乾涸河穀的入口。
這是一條由山洪沖刷而成的寬闊河道,但早已乾涸多年,河床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和沖刷得光滑的巨石。河道兩側的山壁陡峭如削,寸草不生,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最奇特的是,即便在這深秋的夜晚,從河道深處依舊有一股股溫熱的氣流湧出,帶著濃烈的硫磺味和一股說不清的、令人心頭髮悶的壓抑感。
“果然有地熱。”吳道心中暗道。他取出張天師贈的一枚定風銅錢,繫上一根紅線,懸在手中。銅錢微微晃動,最終指向河道深處——那是氣流湧來的方向。
他沿著河床,小心翼翼地向上遊走去。越往裡走,硫磺味越濃,空氣也越發悶熱潮濕,與外麵凜冽的夜風形成鮮明對比。河床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特的、被熱氣燻蒸而成的彩色斑紋,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走了約莫三裡,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這裂縫橫亙在河床儘頭,如同一頭巨獸張開的巨口,寬約十餘丈,深不見底。裂縫邊緣的岩石呈現出被高溫灼燒過的焦黑與琉璃化,有些地方還在冒著嫋嫋熱氣。從裂縫深處,一股股灼熱的氣流洶湧而出,帶著更加濃烈的硫磺味,以及一種令人眩暈的、彷彿能侵蝕神誌的詭異氣息。
毒瘴!比外麵濃鬱數倍的毒瘴!
吳道立刻屏住呼吸,服下一粒“避瘴清心丹”,又在太陽穴上塗抹了“定神安魂膏”。清涼之意直沖天靈,將那股眩暈感驅散。
他走到裂縫邊緣,探頭向下望去。裂縫內部漆黑一片,隻有極深處隱約可見一點暗紅色的光芒閃爍,彷彿地火的餘燼。他取出羅盤,隻見指標瘋狂旋轉,完全無法指示方向——這裡的地磁顯然被地火乾擾得極其紊亂。
“卜字秘·靈機尋蹤。”
吳道手掐印訣,眉心靈光閃爍,試圖捕捉那可能存在的、與“九穗禾”相關的生機氣息。然而,從裂縫深處傳來的,隻有混亂、狂暴、帶著毀滅與死寂的地火氣息,以及無數駁雜的、屬於死去生靈的腐朽氣息,根本冇有那點翠綠光華的蹤影。
他又嘗試用引魂珊瑚感應,但考慮到珊瑚靈性有限,不能輕易消耗,且此處並非光幕所示的確切景象,便冇有取出。
在裂縫邊緣探查了近一個時辰,用儘各種方法,最終隻能確認一點:此處確實通往地底深處,有地火活動,但絕非那光幕中“死寂荒涼大地上的巨大裂隙”。那暗紅光芒隻是尋常地火,而非凝固的汙血之色。
“不是這裡。”吳道失望地搖搖頭,轉身離開裂縫,沿著河床退了出去。
出了河穀,他找了個背風的山坳,盤膝調息至天明。第二日一早,便繼續向東南方向進發,前往第二個目標——那被當地人稱為“鬼沼”的毒瘴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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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沼位於老爺嶺南麓一片群山環抱的盆地中。當吳道在第二日傍晚抵達盆地邊緣時,即便以他的見識,也不禁微微皺眉。
這哪裡是什麼沼澤,分明是一片被死亡籠罩的絕地。
盆地內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瘴氣,如同一片靜止的雲海,將地麵完全覆蓋。瘴氣之上,隱約可見一些枯萎的樹梢和嶙峋的怪石露出,如同溺水者伸出的手臂。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甜膩、刺鼻的複雜氣味,僅僅是站在盆地邊緣呼吸一口,便讓人頭暈目眩。
吳道再次服下避瘴丹,塗抹安魂膏,這才縱身躍入瘴氣之中。
瘴氣內部能見度極低,隻有兩三丈。腳下是鬆軟濕滑的淤泥,每一步都可能陷入不知深淺的泥潭。周圍靜得出奇,冇有任何蟲鳴鳥叫,隻有偶爾從泥沼中冒出的氣泡破裂的“咕嘟”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詭異。
吳道以“相字秘”謹慎感知周圍氣息,同時緩緩向盆地中心移動。他記得老參客說過,月圓之夜能看見綠光。今晚雖然不是月圓,但若那綠光與“九穗禾”有關,或許在其他時間也能有所感應。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瘴氣中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吳道取出一顆夜明珠,藉著微光繼續前行。
突然,他腳步一頓。
前方數十丈外,出現了極其微弱的、一閃即逝的綠光!
吳道心中一凜,立刻收斂全身氣息,如同一塊岩石般融入黑暗,緩緩向綠光出現的方向摸去。
近了,更近了。
透過濃稠的瘴氣,他終於看清了那綠光的來源——
那根本不是“九穗禾”的翠綠光華,而是一頭盤踞在沼澤中的龐大怪物!那怪物形似巨蟒,卻有四五丈長,渾身覆蓋著灰綠色的鱗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綠色磷光。它盤繞在一處突起的岩石上,正張開血盆大口,吞噬著一頭不知什麼動物的屍體,咀嚼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怪物周身瀰漫著濃鬱的、混亂而邪惡的妖氣,妖氣中同樣混雜著那種與“淵墟”殘餘相似的陰暗氣息,比之前在海灣遇到的海虺濃鬱得多!
“被汙染變異的精怪……”吳道眼神一凝。這鬼沼深處,看來也未能逃過那場東海浩劫的餘波影響。
他冇有驚動這頭怪物,悄然繞行。此行目的是尋找“九穗禾”線索,不是除妖。況且這怪物氣息不弱,若動手必然引發動靜,打草驚蛇。
又探查了半夜,幾乎將整個鬼沼能立足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甚至冒險深入那些看似最危險的區域。但除了發現更多被汙染變異的精怪(他都小心避開)和一些散落的、不知年代的白骨外,一無所獲。那傳說中的“綠光”,不過是這些變異精怪自身散發的磷光罷了。
黎明前,吳道退出了鬼沼,在盆地外一處乾淨的山坡上坐下,望著東方漸起的魚肚白,眉頭緊鎖。
又一處,不對。
隻剩下最後一個地點了——火石砬子。
他取出地圖,看著上麵第三個紅點,又看了看乾糧袋。乾糧和水都還充足,丹藥也夠用。
“走吧。”他站起身,辨明方向,繼續向東。
前路渺茫,但希望未絕。
他相信,引魂珊瑚不會騙他。那光幕中的景象,那點翠綠的光華,一定存在於此地的某處。
隻是,還需要更多的耐心,更細緻的尋找。
山風吹過他略顯疲憊卻依舊堅定的麵龐,衣袂翻飛。
新的一天,新的征程。
從鬼沼到火石砬子,距離不過五十餘裡,但這段路走得比前兩日加起來都費勁。
吳道繞過鬼沼所在盆地後,便進入了一片被當地人稱為“亂葬砬子”的破碎山地。這裡的地貌彷彿被某個遠古巨人用巨錘狠狠砸過,到處都是崩塌的巨石、深不見底的裂縫、以及陡峭得幾乎垂直的斷崖。更要命的是,這片區域似乎受到地下某種力量的影響,磁場紊亂到了極點,羅盤徹底失效,連“相字秘”感應地氣流轉都變得斷斷續續,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吳道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步都需仔細觀察,以免失足墜入那些被荒草苔蘚掩蓋的裂縫。偶爾還能在亂石間看見一些散落的白骨,有野獸的,也有人的——那或許是某個倒黴的采藥人或淘金客,誤入此地後再也冇能走出去。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卻照不透這片破碎山地中瀰漫的詭異陰寒。吳道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巨石上停下歇息,取出乾糧和水,就著柳老醫師配的“避瘴清心丹”嚥下。丹藥入腹,一股清涼之意散開,將周圍若有若無的毒瘴氣息隔絕在外。
他望向東南方向。按照地圖示註,火石砬子應該就在這片亂葬砬子的儘頭,翻過前方那道形似臥虎的山梁便是。但眼前這破碎的地形,根本冇有明顯的路徑可循。
“若是在此佈下奇門遁甲,倒是個易守難攻的絕佳陣眼……”吳道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旋即便搖頭失笑。此地凶險詭異,絕非善地,哪來的閒情逸緻佈陣。
歇息片刻,他繼續上路。這次他不再單純依靠地形判斷方向,而是施展“山字秘·地聽術”,將一縷神識沉入腳下,藉助地脈深處那微弱卻穩定的震動,來校準方位。此法極耗心神,但在這片混亂之地,卻是最可靠的手段。
(第四百二十六章地肺迷蹤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