璘華跟著海蛟龍潛入海底,海蛟龍開口說話,聲音宛若一位威嚴老者,麵對璘華又帶著敬意。
“您怎會在此?”
璘華回道:“找人。”
海蛟龍道:“我被困在此處上千年了,這兒應該沒有您要找的人。”
“你為何會被困在此處?”璘華問道。
“是那名術士,”提到對方海蛟龍的聲音便冷了下來,“千年前,他乘船而來,要進深海,被我攔下,我警告他,凡人不可踏足此地,他拿出一麵銅鏡,我被那銅鏡照了一下,便被困在了此處。”
璘華轉身準備回去時,海蛟龍問道,“您有王上的訊息嗎?”
璘華輕搖了一下頭。
海蛟龍垂下頭,發出一聲如老者般的歎息。
……
沈綿一直望著遠處的海麵,看到一道身影出現在海麵上,她立刻起身揮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那道身影一閃,下一刻便到了她麵前。
“出口在下麵嗎?”皇甫瑾起身拍了拍衣裳,像是準備下水。
璘華輕搖了一下頭。
皇甫瑾又坐下去歇著了。
“這裡是鏡中世界。”璘華從海蛟龍那裡得到了一條關鍵資訊。
沈綿想了一下道:“那我們現在是在鏡子裡?”
璘華輕點了一下頭。
“什麼樣的鏡子能困住那麼大一條蛟龍,”說到這兒,皇甫瑾一頓,神色微微一變,像是想到了答案,“難道是十方天鏡?”又跟沈綿解釋了一下,“傳聞天宮有一麵寶鏡,可照十方,可見三界眾生,後有四大凶獸作亂,大鬨天宮,寶鏡掉入凡間,下落不明。”
“四大凶獸?”
是自己想的那四個嗎,沈綿心說。
“就是你想的那四個。”皇甫瑾道。
“……”
自己的心聲難道能被彆人聽見嗎。。。。。。
沈綿都有點陷入自我懷疑了。
“那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皇甫瑾一本正經地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搖一下頭就行了,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沈綿心裡嘀咕了一句。
她轉過頭時,見璘華從袖中取出那麵小銅鏡,覺得他已經想到了出去的辦法。
皇甫瑾也看向那麵小銅鏡,目露一絲耐人尋味。
銅鏡上亮起光芒。
一片白光將三人籠罩。
“事情了結後便送你回去。”
璘華的聲音傳到海蛟龍那兒,海蛟龍浮出海麵的腦袋潛入海中。
下一刻,三人便出現在了一間密室裡。
那麵銅鏡放置在三人麵前的水晶台上。
鏡麵上泛著柔和的微光,但上麵什麼都沒照出來。
璘華伸手拿起銅鏡時,鏡麵上忽然出現畫麵。
沈綿一瞥,好像看見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抱在懷裡。
下一刻畫麵便消失了。
銅鏡縮小至巴掌大小,被他收入袖中。
皇甫瑾掃了一眼四周,走過去按了一下牆上的機關,密室的門就開啟了。
三人從密室出來時,天色微亮。
密室外麵是一間屋子,裡間的床榻上還睡著人。
皇甫瑾做了個手勢,表示自己先過去看看。
沈綿和璘華留在原地。
皇甫瑾走過去時,床上的人便醒了。
沈綿瞅見人坐起了身,定睛一看,那不是少莊主嗎!
見床前多了一個人,少莊主也沒有嚇一跳,視線又看向另外兩人,用一貫文雅的語氣問道,“三位為何在我屋子裡?”
沈綿指了指密室入口,表示是從那兒出來的。
“你就是少莊主?”皇甫瑾道。
少莊主點了一下頭。
確認對方的身份後,皇甫瑾忽然出手,刀就橫到了對方脖子上。
這一幕格外眼熟,沈綿想到了織,又往屋外看了看,房門關著,也看不到外麵的情況。
“這是何意?”少莊主看了一眼脖子前的刀。
“還請少莊主解釋一下,屋裡為何會有密室。”皇甫瑾道。
“那裡麵放著一麵寶鏡,是祖上傳下來的,之前父親傳給了我兄長,兄長不在後便傳給了我。”少莊主回道。
皇甫瑾盯著他沉吟片刻,忽地一笑,“原來如此。”他利落收刀回鞘。
“是這麵寶鏡?”璘華從袖中取出那麵巴掌大小的銅鏡。
少莊主看著銅鏡道:“比這大一些。”
璘華便將銅鏡收回了袖中。
“三位為何會從密室出來?”少莊主問道。
“少莊主去密室看看便知道了。”皇甫瑾道。
少莊主進密室一看,發現放在水晶台上的祖傳銅鏡不見了。
“昨晚有賊潛入,我們一路追蹤至此。”皇甫瑾又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在下奉命調查一樁案件,懷疑昨晚那賊與本案有關,既能潛入密室盜走寶鏡,多半是家賊乾的,還請少莊主將莊裡的人都召集起來,在下要逐一盤問。”
少莊主思量一下,道:“此事還需先稟明家父。”
“正好,我也要去拜訪一下令尊。”皇甫瑾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少莊主帶路。
當沈綿開啟房門往水潭看去時,織也正好看過來,見出來的是她,織一臉震驚。
沈綿感覺誤會大了,忙往旁讓開。
當另外三人出來時,織的震驚變成了困惑,快速打量了一眼皇甫瑾這個陌生人。
皇甫瑾抬手跟她打了個招呼,可能是動作有點隨意,顯得有點輕佻,織憤怒地警告了他一眼。
“她剛剛是不是瞪了我一眼?”他歪頭問沈綿道。
“可能你看著不太像好人。”
聽到這個解釋,皇甫瑾臉上掠過一絲古怪,又盤問了一下守在門外的兩名婢子,問兩人昨晚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兩名婢子搖了搖頭。
“她們昨晚一直都守在門外。”少莊主補充了一句。
皇甫瑾托腮做出思索狀,“這門外一直都有人守著,這賊又是怎麼進入的?”
你不如先想想我們是怎麼進去抓賊的。。。。。。
沈綿心說。
少莊主也沒質疑,不知是壓根沒想到這點還是不戳破而已。
煞有其事地思索了會兒後,皇甫瑾做出如下安排,讓沈綿和璘華留在這兒查詢賊留下來的線索,他先去見見莊主。
少莊主給皇甫瑾領路,兩名婢子也跟著離開了。
人都離開後,沈綿過去問了問織,昨晚少莊主有沒有出去?
織搖了搖頭,雖然昨晚她一直待在水潭裡,但時不時會浮出來觀察一下四周的情況,沒有看到那位少莊主出來。
“那你姐姐怎麼樣了?”沈綿關心問道。
織看向水潭下,神色堅定道:“我一定會幫姐姐想起來的。”
這邊皇甫瑾出來後,聽見一聲“將軍!”,回頭一看,見杜安跟著一隻紙鶴一臉驚喜地跑了過來。
“你去村子裡看看。”
杜安剛跑到他跟前就接到了新任務,匆匆關心了一下他有沒有事,便領命離開了,那隻紙鶴也跟著飛走了。
路上,皇甫瑾隨口問了問山莊裡都有哪些人,少莊主回答說除了他和他父親,剩下的都是仆從和婢子。
“聽說令尊還收養了一位義子?”
“之前他犯了錯,被父親逐出了山莊。”
皇甫瑾又換了個話題道:“山下的村子裡出了件怪事,少莊主可有耳聞?”
“什麼樣的怪事?”少莊主略帶一點疑惑的語氣。
“村子裡的村民都變得和令兄一樣,”說到這兒皇甫瑾瞥了一眼對方的反應,“身上長出了黑色的鱗片。”
“竟有此事?”少莊主略帶一點詫異的語氣,思量了一下,道,“當初是一位術士將長生之術傳授給兄長,那長生之術十分殘忍,需飲鮫人精血,最後兄長暴斃而亡。”
皇甫瑾托腮思索道:“莫非昨晚潛入山莊的賊人是那名術士,他從你兄長口中得知了寶鏡的事,便想將寶鏡占為己有?”
少莊主順著他的猜想接下去道:“若寶鏡真是對方所盜,既已得手,想必此時應該已經離開山莊了。”
皇甫瑾點點頭認同對方的想法,又道:“說不定是個笨賊,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不會被發現,還待在山莊裡。”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可捉摸的意味,視線瞥了一眼對方的反應,開玩笑道,“令兄該不會還活著吧?”
少莊主搖了搖頭,“兄長確實不在了,是我親眼所見。”
“說不定人又死而複生了。”皇甫瑾幽幽道。
少莊主又搖了搖頭,“人都化為了一攤血水,如何又能死而複生。”
“那確實是活不過來了。”皇甫瑾略帶惋惜。
見到莊主後,皇甫瑾詢問了一下那名孿生子和那名義子的事,莊主卻說自己近來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已經記不清以前的事了。
皇甫瑾說要詢問一下山莊裡的人,莊主便讓一名婢子去將人都叫過來。
人都到齊後,皇甫瑾隨口問了一句,“怎麼隻有婢子?”
婢子站了一排,都是一張張年輕貌美的麵孔,低著頭,十分恭順。
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對父子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
“她們都很聽話。”莊主給出的答案更讓人懷疑了。
皇甫瑾過去依次看了一遍所有的婢子,然後對莊主道,“賊人可能還藏在山莊裡,莊主不介意我四處找找吧?”
“請便。”莊主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後山的事會被發現,不知是壓根就不清楚山洞裡的情況,還是另有打算。
皇甫瑾告辭後,少莊主的眸光微微一冷,溫雅的語調也跟著變得漠然,“這次真是遇到麻煩了。”
“後山的事遲早會被發現,還是早點收手為好。”莊主道。
“這麼好的試驗品自己送上門,就這麼放走豈不可惜了。”少莊主又露出文雅的笑容。
莊主不再多言。
當少莊主回來時,沈綿和璘華已經離開了,織也潛入了水潭裡。
……
另一邊,杜安抵達村子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陳玄和那些村民還被符鏈鎖在原地,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像是都進入了休眠狀態。
當朝陽的光芒照在每個人臉上時,那些黑色鱗片逐漸縮了回去,陳玄和那些村民都逐漸變回人的樣子。
過了會兒,陳玄恢複了一點意識,瞳孔裡也漸漸有了焦點,而那些村民還是雙眼呆滯,多半是被魔氣侵蝕過久,短時間內還無法恢複神智。
當陳玄能開口講話時,杜安先確認了一下他的清醒程度。
“這是幾?”
“……,我又不是傻了。”
杜安確認他已經恢複正常了,收回手後先跟他說了一個好訊息,“將軍沒事,現在就在山莊裡。”
“什麼山莊?”陳玄想走動一下,卻感覺像是束縛住了,看不見鎖在身上的符鏈。
杜安也看不見那些符鏈,當時隻見璘華抬手一點,那些村民就跟中了定身術一樣,全都不動了。
“這是定身術,你解不開的。”
“……”
見陳玄不信,杜安說起他昨晚發狂的事,陳玄讓他說重點,杜安便將在蓬萊山莊裡發生的事都講了一遍。
“你回去吧,不能讓將軍一個人涉險。”
“放心,將軍有幫手,不會吃虧的。”
杜安又露出一點好奇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像是要問點不好意思的問題,“中了定身術是什麼感覺?”
“滾蛋。”陳玄想用眼神刀人。
……
這邊,皇甫瑾一個人去了後山,根據杜安留下的記號很快便找到了山洞。
沒有了火把照明的亮光,山洞裡的光線顯得有些幽深昏暗。
他剛走進來,下一刻便抽刀一擋,隻聞鏗鏘一聲響,那道鋒利的刀光將他手中的刀一劈為二。
“好刀,我喜歡。”
皇甫瑾看中了對方手裡的刀,打算搶過來。
山洞裡響起鏗鏘的打鬥聲,皇甫瑾手上的半截短刀再被劈成兩半,腕甲擋了一下刀刃,便斷成了兩半掉落在地。
他握了一下腰間的那把短刀又放開了,還不打算用它。
又是鏗鏘一聲響,他另一隻手上的腕甲也掉了。
但他也摸清了對方的招式弱點,轉守為攻,雙方漸漸打成平手。
他一腳踢在對方後頸上,感覺像是踢到了鐵板上一樣。
若非那層覆蓋在脖子上的黑鱗,那一腳估計就讓對方沒命了。
對方瞳孔陡然變藍,速度一瞬變得奇快無比。
皇甫瑾剛伸手摸到刀柄,那道身影就閃現在他身後,眼看鋒利的爪子即將貫穿他的胸膛,下一刻他身後忽然現出一道黑影,時間彷彿跟著驟停了一下。
那把封在刀鞘中的黃泉刀一瞬出鞘,電光火石之間,對方的胸膛被刀刃貫穿。
那雙幽藍色的瞳孔頓時熄滅,臉上的黑鱗也逐漸褪去,恢複成人的模樣。
“救…泉…”他最後說了這兩個字,眼神在那一刻才真正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