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凶手 還在溫府裡------------------------------------------,但也廢了!“送去京兆府大牢,單獨關押。。連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進去。彆讓他真死了。”:“溫子瑜被搞成這樣,溫家絕對會發瘋。我們怎麼交代?”“需要交代嗎?”沈硯之提著木箱,語氣平淡,“涉嫌勾結突厥,按大雍律,誅九族。現在該溫家給我們一個交代。走,去溫府。”。。門前兩座石獅子威嚴聳立。。門開了一道縫,管家探出頭。“京兆府辦案。”李嵩拿出腰牌。“老爺有令,今日府中不見客。大理寺的人來了都在外麵候著。李大人請回吧。”管家滿臉傲慢,準備關門。。,一腳踹在門板上。,門栓斷裂。管家慘叫一聲,被門板撞飛在院子裡。。數十名溫傢俬兵拔出佩刀,圍了上來。“放肆!”正堂台階上,一名穿著絳紫官服的中年男子走出來。
吏部侍郎,溫長淵。
溫長淵看清來人,臉色鐵青:“李嵩,你縱容手下強闖我溫府,真當老夫的奏摺遞不到皇上麵前嗎?還有你,沈硯之。一個被罷官的評事,也敢來我這裡撒野?”
沈硯之提著木箱,無視周圍明晃晃的刀刃,徑直走到台階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暗金色的突厥狼幣。
手指發力,將狼幣彈到溫長淵腳下。
狼幣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溫長淵低頭看去,瞳孔收縮。
“突厥王庭的狼幣。”沈硯之聲音冷硬,“溫子瑜舌頭被割,手筋被挑。用的是邊軍斥候審訊細作的手法。這枚狼幣,是我從他喉嚨裡夾出來的。”
溫長淵雙腿發軟,後退一步。
“這不可能!子瑜絕不可能勾結突厥!”
“可能與否,不是溫大人說了算。是證據說了算。”沈硯之踩上第一級台階,“大理寺想把這案子定為謀反,我給壓成了突厥細作。溫大人如果不配合,我不介意把謀反和通敵兩頂帽子一起扣在溫家頭上。”
溫長淵嘴唇哆嗦,半晌說不出話。
世家權勢滔天,但在通敵這種誅九族的大罪麵前,所有的官威都不值一提。
他揮了揮手,示意私兵退下。
“你要查什麼?”溫長淵的聲音乾澀。
“溫子瑜的書房。”
溫長淵走在前麵帶路。三人穿過迴廊,來到後院一處幽靜的獨立建築前。
“子瑜失蹤後,我不準任何人進去。書房保持著原樣。”溫長淵推開門。
沈硯之跨進門檻。他開啟木箱,取出一副嶄新的白羊腸手套戴上。
書房內寬敞明亮。東牆是一整排書架,西牆掛著幾幅山水畫。中央是一張紫檀木大書案。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沉水香氣味。
“玉玨是在哪裡發現的?”沈硯之問。
李嵩指著書案正中央:“就在這裡。案發第二天清晨,打掃的下人進來,看到玉玨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沈硯之走到書案前。
桌上擺著徽墨、幾疊宣紙、一方端硯。筆架上懸著三支湖筆。
他低頭觀察。
端硯的硯池裡,有一層已經乾涸變硬的新墨。但筆架上的三支毛筆,筆毫乾燥,冇有蘸過墨的痕跡。
沈硯之伸手,將端硯移開一寸。
紫檀木桌麵上有一層極薄的灰塵。硯台原本的位置,留下了一個乾淨的方形印記。印記的邊緣,和現在端硯的輪廓無法完全吻合。
“有人動過這方硯台。”沈硯之說。
溫長淵急忙開口:“絕對冇有。下人發現玉玨後立刻稟報了我,我親自將書房封鎖。”
沈硯之冇有理他。他將目光移向那疊宣紙。
最上麵的一張宣紙潔白無瑕。
沈硯之捏住紙角,將其揭開。露出下麵的一張厚墊紙。
墊紙是用來防止墨跡透下去弄臟桌麵的。
他從木箱中拿出一個小瓷瓶。撥開瓶塞,將黑色的特製碳粉均勻撒在墊紙上。接著拿出一把軟毛刷,順著一個方向輕輕掃動。
碳粉填入紙麵的微小凹陷中,黑白分明。
幾行清晰的字跡顯現出來。
“未時三刻,青龍寺,無塵。”
沈硯之讀出紙上的字,轉頭看向溫長淵。
溫長淵臉色慘白,額頭冒出冷汗。
“溫子瑜失蹤前,去過青龍寺?”沈硯之逼問。
“去……去過。”溫長淵結巴起來,“他最近總是心神不寧,說要去寺裡上香祈福。這件事隻有老夫知道。”
“去見無塵大師?”
“無塵大師是得道高僧。子瑜說大師能解他心中的困惑。”
沈硯之收起軟刷。
青龍寺。兄長日記裡多次提及的地方。無塵更是當年救治過兄長的人。溫子瑜的失蹤,果然和三年前的舊案緊緊綁在一起。
他轉身離開書案,走向南側的窗戶。
窗戶緊閉,從裡麵插著木栓。
沈硯之拔下木栓,推開窗。外麵是一片假山和竹林。
他仔細檢查窗欞的邊緣。在木製窗框的下側,有一道極細的刻痕,深陷入木。刻痕的底部呈現出金屬光澤。
“鋼絲勒痕。”沈硯之用手指劃過那道痕跡。
李嵩走過來:“和西市酒樓案一樣的手法?從外麵鎖死窗戶?”
“手段一樣,但工具升級了。”沈硯之關上窗戶,“酒樓的錢科用的是麻繩,這裡用的是鋼絲。作案的人身手極高,準備充分。”
他轉過身,看著書房的大門。
“溫子瑜根本不是在馬車上失蹤的。”
李嵩愣住:“可是錢科親眼看到溫家的馬車出了延平門。車上還有一個麻袋!”
“障眼法。”沈硯之走到門邊,指著門檻,“溫府守衛森嚴,要把一個大活人毫無痕跡地運出去,難度極大。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李嵩搖頭。
“最安全的做法,是在他自己的房間裡動手。製服他,藏在某個隱蔽的地方。”沈硯之目光掃視整個書房,“凶手穿著帶有影閣暗紋的衣服,趕著溫家的馬車出城。車上放一個裝滿雜物的麻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馬車吸引。而凶手,其實一直留在溫府。”
溫長淵下意識後退半步,肩膀撞在門框上:“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我溫家藏了一整天?”
“不僅藏了一天。”沈硯之指著書案,“他還在第二天清晨,把那枚刻著清字的玉玨,堂而皇之地擺在了你兒子的書案上。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
溫長淵的後背貼著門框,冇有再說話。絳紫官服的領口被汗浸透了一圈。
沈硯之閉上眼睛。
凶手潛入。溫子瑜正在寫字,寫下了“青龍寺,無塵”。凶手突然出現,製服了溫子瑜。毛筆掉落。端硯被推移了位置。
凶手用某種方法藏起了溫子瑜。
藏在哪裡?
書房一目瞭然。冇有大型櫃子。冇有密室。
沈硯之睜開眼,抬頭看向上方。
書房的屋頂極高。橫貫著幾根粗壯的柏木房梁。
他搬過一張椅子,踩上去,仰頭仔細觀察。
房梁的背光處,光線昏暗。
沈硯之拿出火摺子,吹亮。
火光照亮了梁上的灰塵。主梁角落,灰塵被清掃。長條形的空白區域,剛好容納一個成年人平躺。
溫子瑜當時就被藏在房梁上。
而在那個空白區域的邊緣,木頭裡釘著一樣東西。
沈硯之伸手將其拔下。
一枚小巧的黑色飛鏢。飛鏢的尾部,用紅線纏繞出一個鳥雀的圖案。
又是影閣的標記。
但讓沈硯之握緊飛鏢的,是旁邊的一處暗紅印記。
有人用血,在木梁上畫了一個圖案。
一個圓圈,中間畫著一個十字。
和溫子瑜在自己大腿上劃出的符號,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