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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辭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醒來，喉嚨間的腥甜還未散去。

他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眼底一片猩紅，手裡麵緊緊握著那個玉鐲。

蘇雪凝死前歇斯底裡呼喊的模樣浮現在他眼前，他猛地掀開床上的被子，赤著腳瘋了似的前往祠堂。

那裡早已清理，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味，風一吹，捲起地上的灰燼，顯得格外淒涼。

蕭硯辭站在這片灰燼中，

突然像個孩子似的蹲下身，雙手拚命扒著地上的灰燼。

“雪凝，你出來”他的嗓音沙啞，“我錯了，你出來好不好，我把孩子還給你，我什麼都給你”

迴應他的，不再是她溫柔的笑顏，隻剩呼嘯的寒風和他掌心中的同心鐲。

他突然想起，成親那日，他親手將這隻同心鐲套在她的腕間

鄭重其事的許下諾言：“此鐲同心，一生不離。”

那時她紅著臉窩在他的懷裡，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歡喜，可如今，鐲子上佈滿灰燼，她也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那些被他拋諸在腦後的過往，此刻卻如潮水般湧來。

她在杏花樹下淺笑等待他歸來時的模樣，她身穿大紅喜服害羞的模樣，她失去孩子時撕心裂肺哭喊的模樣，她被拔指甲咬著唇不肯低頭的模樣，還有那句帶著無儘絕望的”蕭硯辭，我恨你。”

每一幕，都像是一把剪刀，狠狠地紮進他的心臟，淩遲著他的血肉。

大病一場後，蕭硯辭便像丟了魂一般，整日守在蘇雪凝的院子裡。

院子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她生前的模樣，繡架上掛著她未繡完的繡品，窗台上放著她喜歡的花瓶，可再也冇有那個溫婉的身影，笑著喊他“硯辭。”

府中的下人個個噤若寒蟬，生怕稍有不慎便會惹來殺身之禍，府裡的氣氛十分壓抑。

柳清鳶見狀，心裡的怨懟幾乎溢位來，但麵上依舊不顯。

她穿著單薄的衣衫，帶著湯藥來探望，聲音柔弱：“將軍，您近幾日都未曾進食，身子會熬壞的，這是我做的蔘湯，您多少喝一點。”

蕭硯辭抬眼，看向她的目光冇有半分情緒波動，隻有一片渺然。他對上柳清鳶那雙楚楚可憐的雙眼，腦海裡卻突然閃過蘇雪凝滿手的鮮血，閃過六個孩子啼哭不已的模樣。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偏袒眼前這個女人的而起。

他抬手揮翻了她手中的湯藥，瓷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湯藥濺濕他的裙襬。

“滾！”蕭硯辭的聲音冷得像冰，冇有一絲怒氣，卻讓柳清鳶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說一句，狼狽地退了出去。

柳清鳶走後，蕭硯辭低頭，將同心鐲貼在臉頰上，淚水漸漸滴落。

“雪凝，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他不住呢喃，空蕩的院裡，卻無人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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