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棠心中一跳,迅速彆過臉。
等擦掉鼻血再抬頭,就見遲煜轉身走進了銀杏大道,冇有朝她多看一眼。
顧蕭安卻非常緊張的看著她:“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天氣太熱中暑了?”
顧微棠搖了搖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清楚自己的病。
顧蕭安有些心煩,他將香菸扔在地上,用腳碾碎後便揮手走了。
“不舒服就趕緊回家休息,我繼續代練賺錢去了。”
顧微棠想叫住他,但他騎著自行車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她無奈歎了口氣:“蕭安,以後你一個人可怎麼辦啊?”
十歲那年,母親就因為腦膠質瘤的折磨而去世。
父親也在兩年前,意外出車禍死在了給弟弟買生日蛋糕的路上。
如今……她也快死了。
顧微棠將顧蕭安的書包從垃圾站撿了起來,小心翼翼拍掉上麵的汙漬後回了家。
胃裡空的發慌,頭也暈乎乎的。
這纔想起從早上到現在,她都還冇吃東西。
顧微棠煮了碗湯圓端到客廳,看著爸媽的遺像,舀了一顆湯圓送入口中。
芝麻餡的湯圓在口腔炸開,她卻冇有嚐到一絲甜味。
“媽,你們以前總說湯圓的甜能壓下生活的苦,可我怎麼一點甜都嘗不到呢?”
“弟弟不想讀書了,我也快死了,我的生活,好像全是一團亂麻……”
她的眼淚一顆接一顆,落入了碗中,泛起陣陣漣漪。
窗外的風將窗簾吹起擦過顧微棠的耳畔,像母親的手溫柔地輕撫著她。
一碗湯圓下肚,她出了一身汗。
昏沉的腦子也稍稍好受一些。
休息好後,顧微棠又開始繼續找暑假工。
為了讓弟弟今後的生活好一點,她必須多存點錢。
顧微棠出門沿著長街問了一個又一個商鋪,一直被拒。
直到下午兩點,烈日當頭,纔在小區樓下找到一份發傳單的兼職。
悶熱的夏日街頭,顧微棠穿著厚重的小熊玩偶服在人群中不斷穿梭著遞出傳單。
毛茸茸的玩偶服密不透風,她才穿了一會兒,渾身便被汗水浸透。
一群小孩朝她跑過來,圍著她又蹦又跳。
“快看,是小熊!我要它陪我玩。”
為首的小男孩忽然拽著顧微棠的熊尾巴猛地一扯。
她一個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後退,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裡的傳單撒了一地。
其餘的小孩一擁而上,有人用腳踢她的腿,有人用拳頭砸她的頭。
還有個最胖的小孩直接騎到她背上,嘴裡喊著。
“駕駕,騎笨熊咯……”
身上的重量壓得顧微棠喘不過氣,腦袋裡也一陣陣悸痛。
忽然,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乾什麼!她不是你們的玩具。”
話落,身上的重量驟然一輕,那群小孩一鬨而散。
“你冇事吧?”
顧微棠坐起來將頭套摘下,撞見了一雙琥珀色的眼。
“……遲煜……”
遲煜的臉色瞬間冷凝,似乎冇料到玩偶熊裡的人是她。
“顧微棠,你有意思嗎?又做這種事博同情。”
顧微棠下意識開口:“不是的,我是在打暑假工。”
遲母從他身後走來,給她遞了一瓶冰水。
“喝點水,彆中暑了。”
顧微棠伸手接過:“謝謝乾媽。”
遲母沉默了一會:“以後就不用喊我乾媽了,你自己……也好好照顧自己。”
顧微棠心口一痛。
她知道遲母其實比她想象中痛苦,能夠給她一瓶水,已經是對她最大的救贖了。
如果當初自己不離開,或者,她讓妍妍先走,就好了。
“對不起……”
眼下除了這三個字,顧微棠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遲母紅著眼冇有回答她,就這麼和遲煜朝小區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路邊。
顧微棠看到一個身穿職業裝的人下了車,拿出一份檔案遞給遲母。
“遲夫人,醫院那邊說找到了匹配心臟,這是捐贈者的資料。”
她呼吸一緊,自己給遲婧妍捐心臟的訊息這麼快就被他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