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很久的公交車,顧微棠才趕到醫院。
重症病房前,她看到遲婧妍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各色管子。
遲煜將草莓奶茶和鮮花放在床頭櫃上,眼神溫柔的拿著一本言情小說在給她讀。
看著這一幕,顧微棠眼眶泛紅,以前遲婧妍就喜歡看小說。
那時她摟著自己說。
“棠棠,看小說還是能學到知識的,它說龍鳳胎會有心靈感應。”
“你看,我最喜歡的人是你,哥哥最喜歡的人也是你。”
可是妍妍,現在遲煜不喜歡我了,你是不是也不喜歡我了?
顧微棠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隔空輕輕撫摸著遲婧妍的臉。
“妍妍,當初我們三個約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學,但你卻為了救我冇能參加高考……”
“不過沒關係,等再過一陣子,我就把心臟換給你,你和你哥就能上同一所大學了。”
顧微棠偷偷的看了遲婧妍很久,直到遲煜要起身離開,她才倉皇離開醫院。
回到家,她渾身還是濕漉漉的,便直接進了浴室。
當熱水順著頭頂滑落,那種黏膩冷寒的感覺才減輕了一些。
洗完澡躺在床上,顧微棠像往常一樣將床頭櫃的機器狗抱到懷中。
這隻機器狗是媽媽去世前留給她的,上麵已經落下了斑駁的痕跡。
但媽媽說它很忠誠,可以代替她一直陪著自己。
顧微棠摁下錄音鍵。
“今天,我弄丟了奶茶店的工作,它是我好不容易纔找到的兼職,可我卻搞砸了。”
“我還去醫院看了妍妍,她比以前瘦了,像個睡美人……”
“隻可惜遲煜不讓我進病房,或許隻有妍妍甦醒的那天,他才能和我好好說句話吧。”
但那個時候,自己已經變成一抔黃土長眠地下了。
顧微棠對著機器狗說了好多好多,才沉沉閉上眼。
許是因為淋了雨,她這一夜都睡得很不安穩。
第二天,顧微棠的腦子昏昏沉沉的,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顧微棠,你弟弟顧蕭安逃課打人,你趕緊來學校一趟!”
聽到這,她瞬間清醒,匆忙去了學校。
校長辦公室。
顧微棠看到了遲煜,他臉上青青紫紫和顧蕭安相對而站。
她心下一驚,顧蕭安打的人竟然是遲煜?
看到顧微棠,校長開門見山說道。
“顧微棠,你弟弟作為高二學生,逃課我就不說了,這次他竟然毆打學長。”
“遲煜同學已經和其他同學聯名要求開除顧蕭安,這是他的學籍資料。”
聽到這話,她慌忙看向遲煜。
“遲煜,對不起!顧蕭安打傷你的醫藥費我來出,求你原諒他,不要讓學校開除他。”
自爸媽死後,弟弟從一個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變成了一個上網逃課的問題少年。
是自己冇有照顧好弟弟,在她走之前,決不能讓他失去學習的機會。
一旁的顧蕭安一臉不服氣地打斷顧微棠:“是遲煜說話難聽,我纔打的他!我不需要你替我道歉!”
遲煜麵無表情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既然如此,那就冇必要原諒了。”
他走到顧微棠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妹參加不了高考,你弟也冇資格參加。”
話落,他開門走了出去。
遲煜走後,顧蕭安一把拽起書包也跟著衝了出去。
顧微棠彎腰朝校長鞠躬致歉,隨後追上他。
“顧蕭安,你給我站住!”
可顧蕭安根本不聽,直接走到垃圾站邊上,將書包一把扔了進去。
“誰讓你給他道歉的?他破壞你的名聲,就該打。”
“開除就開除,反正我早就不想上學了,正好可以去打工給你掙大學學費。”
他懶散的點燃一根菸,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顧微棠。
“這裡麵是我代練賺來的錢,我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也可以照顧你。”
顧微棠看著顧蕭安手腕貼著的膏藥,還有他熬夜打遊戲的黑眼圈,心底一陣泛澀。
突然鼻腔一陣溫熱,一滴鼻血落在了手中的銀行卡上。
顧蕭安一愣:“你怎麼了?”
顧微棠伸手抹了下鼻子,卻流出了越來越多的血。
看著顧蕭安彷徨無措的神色,她也滿心無力。
“蕭安,我已經冇有未來了,你現在就不想上學了,以後該怎麼辦?”
“等我到了那邊見到爸媽,又該怎麼和他們交代!”
顧微棠仰起頭想將鼻血擦淨,卻發現遲煜站在對麵的銀杏樹下直直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