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博士的土法實驗室------------------------------------------，林婉先聞到的是股黴味，混著土腥氣和酸腐的臭，直往鼻子裡鑽。，頭頂不是實驗室的白燈，是燻黑的房梁，結著蛛網。身下的土炕硬得硌人，墊著的稻草都發了黴。“咳咳……”旁邊傳來咳嗽聲。，看見個麵黃肌瘦的婦人蜷在牆角，捧著個缺口的瓦罐，眼神空得嚇人。這是這具身體的娘，劉氏。：大乾朝，青牛村，林家。家徒四壁，奶奶是個極品，還有兩個餓得直哭的弟弟。“三丫頭，醒了就起來。”劉氏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你奶說了，今天再弄不到吃的，就把你……送到隔壁村王瘸子家。”。林婉心裡一沉。那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虐待狂，前兩個媳婦都被打死了。這是要賣她換糧。，粗糙，指節倒還修長。以前在實驗室裡，這雙手擺弄的是精密儀器，分析的是分子結構。現在，手裡隻有空氣。“娘，家裡真冇吃的了？”林婉開口，嗓子沙啞，語氣卻穩。，指了指牆角的破籃子：“就剩這幾個了，還是你昨天在後山撿的。你奶嫌占地方，要扔了餵豬，我偷偷藏起來的。”，是幾個野柿子，熟透了，皮軟塌塌的，長著黑斑，散發著一股發酵的酸味。這年頭，這種“爛果子”就是豬食。，這是果膠，是糖分。“豬都不吃，人還能吃？”門外突然傳來個尖利的聲音。，一個穿藏青色布衣、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老太太走了進來。她拄著柺杖，眼神像鷹一樣在屋裡掃，最後落在那個破籃子上。，林老太。
“老三家的，把那爛柿子扔了！看著就晦氣！”林老太用柺杖敲了敲地麵，“還有你，林婉，彆裝死。王瘸子家的小子雖然腿腳不好，但人家給兩鬥米！兩鬥米啊！夠咱們家活半個月了！”
劉氏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護住林婉：“娘，婉兒還小，能不能再寬限兩天……”
“寬限個屁！家裡米缸都見底了，老二家那兩個小兔崽子餓得直啃床板，你還有心慈手軟？”林老太啐了一口，伸手就要去搶籃子，“這爛柿子留著招蒼蠅，趕緊扔了！”
“不能扔！”
林婉突然從炕上站了起來。身體虛，但她站得筆直，那股子勁兒讓林老太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林老太瞪大了眼。
“這柿子冇壞，能吃，還能賣錢。”林婉一把護住籃子，盯著林老太，“奶，給我半天時間。如果我能把這‘爛柿子’變成比白麪饅頭還好吃的東西，你就不能把我賣給王瘸子。”
“變成好吃的？”林老太像是聽到了笑話，眼珠子一轉，露出貪婪的樣，“你要是真能變出好吃的，彆說賣你，以後這家裡的飯都歸你做！要是變不出來……”
“要是變不出來，我自己走去王瘸子家。”林婉打斷她，語氣冇一點猶豫。
劉氏嚇得想拉她，被林婉輕輕按住手背。
林老太冷笑一聲：“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就給你半天，看你怎麼把這豬食變成人飯！”說完，扭著身子走了，門摔得震天響。
屋裡又靜了下來。
“婉兒，你……你這是何苦啊……”劉氏眼淚直掉。
“娘，相信我。”林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走到籃子前，拿起一個軟塌塌的野柿子。
野柿子澀，但果膠和糖分足。現在過熟發酵了，隻要高溫處理，加點酸的東西中和澀味，再用古代的粘土……
她的目光落在灶台旁的黃泥上。
那是補牆縫的粘土，粘性大，耐火。
這年頭冇有玻璃瓶和馬口鐵，想儲存食物，最好的辦法就是陶罐密封，高溫殺菌。
“娘，幫我燒火。”林婉捲起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腕，“咱們今天，做點讓全村人都冇見過的東西。”
她拿起破瓦罐，把野柿子一個個捏碎，去皮去核，隻留橙紅色的果肉。接著，她跑到屋外，挖了大塊黃泥，又去後山找了乾透的草木灰。
黃泥混草木灰，是古代最原始的助熔劑。
在這簡陋的灶台旁，林婉開始了一場“實驗”。
她先用黃泥捏了幾個粗糙的小罈子，放在灶膛裡用大火燒。冇窯爐的高溫，但她懂火候，半個時辰後，幾個醜但密封性好的土陶罐出爐了。
接著，她把果肉倒進家裡唯一一口冇漏的大鐵鍋。
冇溫度計，她就看氣泡大小；冇pH試紙，她就嘗味道。她讓弟弟去野外找了些酸澀的野山楂，搗碎取汁，當天然的酸度調節劑和抗氧化劑。
“咕嘟咕嘟……”
溫度升高，一股從冇聞過的濃鬱果香開始在破屋裡瀰漫。是焦糖和酯類混合的味道，甜膩，醇厚，還帶著點奶香。
正在院子裡罵街的林老太鼻子動了動，腳不由自主地往廚房挪。
“這……這是什麼味兒？”
林婉揭開鍋蓋，橙紅色的果醬正冒著粘稠的泡泡。她熟練地把滾燙的果醬灌進剛燒好的熱陶罐，用油紙封口，再用泥漿糊死縫隙，倒扣過來形成真空。
這是最原始的罐頭工藝。
做完這些，林婉擦了擦汗，端著一碗冇裝罐的熱果醬，走出廚房。
夕陽照在她滿是灰塵的臉上，她眼裡有光。
她把碗遞到目瞪口呆的林老太麵前，冇笑，隻是平靜地說：
“奶，嚐嚐？這可是比禦膳房點心還金貴的‘黃金醬’。”
林老太嚥了口唾沫，看著那晶瑩剔透、香氣撲鼻的東西，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