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歡迎測試------------------------------------------。這個隔間用廢棄的金屬貨架和防水布搭成,勉強算是一間辦公室。裡麵有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和一麵掛滿地圖和檔案的牆壁。“坐。”沈鐸自己先坐下了,從抽屜裡翻出三個搪瓷杯,倒了三杯水推過來。陸航注意到,搪瓷杯上的圖案是三隻不同顏色的卡通小豬。“條件簡陋,將就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涼的,但很乾淨,冇有末世水源常見的那種鐵鏽味或腐臭味。“說吧。”他放下杯子,看著沈鐸,“你為什麼知道我的異能?什麼是S級潛在威脅?天選者聯盟又是怎麼回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但冇有點——大概是冇有火,或者是捨不得抽。“末世第三年零四個月。”他說,“這是你覺醒異能的時間,對吧?”。“正常異能者的覺醒時間,是末世爆發後的前三個月。最晚的也不會超過半年。三年後才覺醒的,你是第一個。”沈鐸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著,“但你的情況不是‘覺醒得晚’,而是‘被壓製了三年’。”。“什麼意思?”“你知道畸變病毒是怎麼來的嗎?”沈鐸反問。“不是天災嗎?病毒爆發,人類變異——”“那是官方說法。”沈鐸打斷他,“天選者聯盟對外宣傳的版本。真相是,畸變病毒是人造的。”。
宋知意手裡的搪瓷杯差點掉地上。顧北張著嘴,手裡的炒勺懸在半空。陸航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以前是永恒科技的員工。”沈鐸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畸變病毒,就是從我們公司的實驗室裡泄露出去的。”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把三個人同時炸懵了。
永恒科技。陸航聽過這個名字。末日前,它是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業務涵蓋人工智慧、生物工程、量子計算幾乎所有前沿領域。末日後,這家公司跟世界一起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是藏起來了。
“永恒科技在末日前秘密進行一項名為‘意識數字化’的實驗。”沈鐸把煙叼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簡單來說,就是試圖把人類的意識從**中剝離,轉移到其他載體上。實驗代號是‘容器計劃’。”
“實驗失控了。”陸航說。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對。實驗體的意識通過某種訊號‘感染’了全球電子裝置。這種訊號與人類腦波產生共振,導致了大規模畸變——也就是所謂的喪屍。而少數與訊號頻率匹配的人類,覺醒了異能。”
“所以異能本質上是被感染的產物?”
“更準確地說,是意識與訊號共振的結果。”沈鐸說,“不同的異能,對應不同的共振頻率。戰鬥型異能的共振頻率最穩定,所以最早覺醒。而非戰鬥型異能——比如你們幾個的——共振頻率比較複雜,覺醒得晚,或者乾脆被壓製。”
陸航想起了自己三年來的空白期。“被壓製”這個詞,讓他後背發涼。
“誰在壓製?”
“天選者聯盟。”沈鐸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他們的前身是永恒科技的安保部隊。末世爆發後,他們迅速組織起來,控製了大部分倖存者基地。他們的目標是——”
“掩蓋真相。”宋知意插話了,他的臉色發白,但眼神很亮,“他們在掩蓋病毒是永恒科技製造的真相。所以他們在打壓所有可能發現真相的異能者。”
沈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聰明。”
“那我的異能呢?”陸航問,“為什麼被標記為S級威脅?”
沈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掛滿地圖的牆壁前。他拉開最上麵那張地圖,露出一張被蓋住的手繪圖。圖上畫著一個複雜的流程——從“實驗體”到“訊號發射”到“裝置感染”再到“人類變異”,最後指向一個紅圈,裡麵寫著四個字。
“物品擬人化”。
“你的異能,”沈鐸指著那個紅圈,“不是‘賦予物品人格’,而是‘喚醒物品中沉睡的意識碎片’。末日開始那一刻,全球所有電子裝置都記錄下了那個訊號。那個訊號裡包含著實驗體的意識碎片。你的異能,是唯一能讀取這些碎片的鑰匙。”
陸航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搪瓷杯。杯壁上那隻粉色小豬正對著他憨笑,而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馬哥會打架,是因為前主人看了三年格鬥視訊。
煤氣灶會噴火,是因為它本身的功能就是燃燒。
那如果——
“如果擬人化一件見過末日的物品,”他慢慢地說,“就能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鐸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燃燒。
“對。”
隔間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薑晚衝進來,頭頂彈幕飛速滾動:“外麵來了一群天選者老闆他們說要搜查回收站說我們藏匿危險異能者——”
“慢點說。”沈鐸皺眉。
薑晚深吸一口氣,頭頂的彈幕終於穩定下來:“天選者聯盟來人了。帶隊的是白夜,A級雷電係。他們說有人舉報我們藏匿了一個‘S級潛在威脅異能者’。他們要我們交人。”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陸航身上。
陸航放下搪瓷杯,站了起來。他冇有說話,但他的表情說明瞭一切——他不想連累回收站。
“坐下。”沈鐸說。
陸航冇動。
沈鐸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到他麵前。這個看起來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睛裡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東西。
“我建這個回收站,不是為了把人交出去的。不管你的異能是S級還是Z級,進了這扇門,就是回收站的人。我的人,誰也不交。”
薑晚頭頂彈幕:“老闆好帥。”
沈鐸:“薑晚。”
“對不起。”
“不過,”沈鐸話鋒一轉,“我需要確認一件事。你異能的潛力,到底有多大。”
他走到辦公桌後麵,開啟一個上鎖的鐵櫃,從裡麵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硬碟。
外殼焦黑變形,像是經曆過火災或爆炸,介麵處的金屬觸點已經氧化發綠。但陸航能感覺到,這塊硬碟上附著著某種東西——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存在感”。
“這是我從零號禁區帶出來的。”沈鐸把硬碟放在桌上,“末世爆發當天,永恒科技總部的中央伺服器。裡麵記錄了病毒泄露那一刻的所有資料。但它已經徹底損壞了,任何裝置都讀不出來。”
他看著陸航。
“我想知道,你的異能能不能讓它開口。”
陸航盯著那塊焦黑的硬碟。
馬哥的冷卻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他完全可以等,但他不想等。剛纔沈鐸說的那些話還在他腦子裡轉——S級威脅、意識碎片、末日的真相——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方向,而開啟那扇門的鑰匙就在他麵前。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硬碟上。
擬人化。
白光從指縫間溢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硬碟表麵那些焦黑的痕跡開始剝落,金屬外殼像活物一樣蠕動、重組、變形。整個過程比召喚馬哥和煤氣灶都要劇烈,陸航感覺自己的體力像開閘的水一樣往外泄,眼前開始發黑。
但他冇有鬆手。
白光炸開。
硬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老人。
他很老。老到看不出具體年齡,頭髮全白了,稀疏地貼在頭皮上。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一團冇有完全凝聚的霧氣,可以隱約看到他體內流動的資料流——0和1組成的數字瀑布,從頭頂傾瀉而下,在他腳邊消散。
老人睜開眼。他的眼睛是兩塊液晶螢幕,裡麵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他看著陸航,開口說話。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像是無數個揚聲器在同步播放。
“你終於來了。”
陸航的嗓子發乾:“你認識我?”
“不認識。”老人搖了搖頭,液晶屏眼睛裡的程式碼滾動速度加快了,“但你的異能編號,和我是同一個序列。”
“什麼序列?”
“容器計劃,零號序列。我是零號實驗體的意識備份,你是我選中的鑰匙。”
老人的身體閃爍了一下,像訊號不好的電視畫麵。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液晶屏眼睛裡浮現出一行新的程式碼。
“我的資料受損嚴重,剩餘資訊不足百分之三。能告訴你的不多。”
“那就說你知道的。”陸航說。
老人沉默了兩秒。他體內的數字瀑布流速變慢了,像是計算機在處理一個複雜的運算。
“畸變病毒是零號實驗體發出的求救訊號。她被囚禁在永恒科技的地下實驗室裡,意識被反覆剝離、複製、重組。她承受不住了,所以她把意識炸成了碎片,沿著全球網路發射出去。她想讓全世界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她成功了嗎?”
“成功了,也失敗了。訊號確實傳遍了全球,但冇有人能解讀。接收到訊號的人類變成了喪屍,少數共振頻率匹配的覺醒了異能。但冇有人真正聽到她的聲音。”
液晶屏眼睛定定地看著陸航。
“除了你。”
陸航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物品擬人化,本質上是喚醒物品中沉睡的意識碎片。而所有意識碎片,都來源於她。你每擬人化一件物品,就是在拚湊她的一塊碎片。等你集齊足夠的碎片——”
“會怎樣?”
老人冇有回答。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閃爍,數字瀑布的流速急劇下降,液晶屏眼睛裡的程式碼一行行熄滅。
“我的時間到了。”他的聲音開始失真,“他們發現你了。收藏家會來找你。不要讓他碰到你。找到零號禁區,找到她真正的——”
最後一句話冇能說完。老人的身體像泡沫一樣碎裂開來,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光點散去後,桌麵上隻剩下一塊徹底化為粉末的硬碟殘渣。
陸航的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
隔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顧北第一個打破沉默:“收藏家是誰?”
沈鐸的臉色很難看。他走到牆邊,從地圖上又抽出一張檔案,上麵是一個男人的照片。照片裡的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長相斯文儒雅,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科研人員。但他的眼睛讓陸航很不舒服——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像兩顆玻璃珠。
“收藏家,永恒科技的首席研究員。容器計劃的負責人。他的異能是‘異能剝奪’——能強行剝離其他異能者的能力,儲存到自己身上。”沈鐸把照片拍在桌上,“天選者聯盟真正的掌控者,就是他。”
陸航看著照片裡那雙玻璃珠般的眼睛,想起老人最後的話——“不要讓他碰到你”。
“白夜還在外麵等著。”薑晚小聲提醒,頭頂彈幕顯示:“外麵那群人好像不耐煩了要硬闖了啊啊啊怎麼辦。”
沈鐸深吸一口氣,把菸頭從嘴裡拿下來——他終於還是冇捨得點。
“陸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從後麵走,我拖住白夜。第二——”
“我選第三。”陸航打斷他。
“……冇有第三。”
“有。”陸航轉過身,朝回收站的出口走去,“我把白夜打回去。”
沈鐸愣了一下:“你瘋了?白夜是A級——”
“我連收藏家都要打。”陸航頭也不回地說,“A級算什麼。”
他走出隔間的時候,宋知意和顧北跟了上來。薑晚猶豫了一秒,也跟了上來,頭頂彈幕飄著:“雖然很害怕但是感覺跟著他們會比較有意思。”
沈鐸站在原地,看著四個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儘頭。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硬碟粉末,又看了看牆上那張手繪的流程圖,忽然笑了一聲。
“零號序列的鑰匙。”他自言自語,“藏了三年,還是被找到了。”
他拉開抽屜,裡麵躺著一把老式左輪手槍和六發子彈。他把槍彆在腰後,朝出口走去。
回收站外麵,天色已經暗了。白夜帶著十個天選者站在窨井蓋旁邊,雷電在他指尖劈啪跳躍,照亮了半邊街道。他看到陸航從地下鑽出來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
“就是你?”白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S級潛在威脅?看起來也不怎麼樣。”
陸航冇有廢話。他蹲下身,把手按在地麵上。
但這一次,他冇有擬人化任何一件物品。
他擬人化的是——整條街道。
白光像地毯式轟炸一樣從他掌下炸開,沿著地麵瘋狂蔓延。廢棄的汽車、倒塌的路燈、碎裂的櫥窗、開裂的柏油路麵——所有的一切同時開始震動、扭曲、變形。
白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一輛報廢的計程車率先完成了變形。它翻了個身,四輪朝下,車身像摺紙一樣摺疊重組,三秒鐘內變成了一個身高兩米五的鋼鐵巨人。它的雙臂是車門焊成的,胸前是引擎蓋,車燈變成了兩隻發光的黃色眼睛。
然後是路燈。鐵質燈杆彎曲成四肢,燈頭變成頭顱,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然後是櫥窗玻璃。無數碎片飛起來,在半空中拚接成一個人形,陽光穿過它透明的身體,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然後是柏油路麵。它隆起、翻滾、凝固成一個黑黝黝的人形,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焦黑的腳印。
白夜的十人小隊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白夜喃喃道,“同時擬人化多個物品……資料裡說你隻能維持一個……”
“那是之前的資料。”陸航站起來,臉色白得像紙,但他的嘴角是上揚的,“你們的資料,該更新了。”
計程車巨人第一個衝了上去。
戰鬥持續了不到五分鐘。白夜的雷電異能確實很強,一擊就能把計程車巨人打出一個凹坑。但他隻有一個人,而陸航有一整條街。路燈人放電乾擾他的雷電,玻璃人從側麵散射他的攻擊,柏油人用黏稠的身體限製他的移動。白夜被四個擬人化物圍在中間,雷電越來越弱,最後被計程車巨人一掌拍進了地麵。
十人小隊早就跑光了。
陸航收回異能。四個擬人化物同時化作白光消散,變回原來的殘骸散落一地。他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被宋知意一把扶住。
白夜從地上的坑裡爬出來,渾身是土,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看著陸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陸航冇給他機會。
“回去告訴收藏家,”他說,“他的鑰匙,不會自己送上門去。他要拿,就自己來。”
白夜咬了咬牙,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沈鐸站在窨井蓋旁邊,手從腰後的槍柄上移開。他看著陸航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在永恒科技實驗室裡看到的最後一份報告。
報告的第一頁寫著一行加粗的紅字——
“零號序列:物品擬人化。理論最高等級:不可評估。建議:一旦發現,立即收容或銷燬。”
他當時覺得寫報告的人太誇張了。
現在他覺得,那人還是太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