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萬。這個金額,如果坐實了,刑期不會短。
而且,輿論已經起來了。一旦被打上“貪腐”的標簽,就算將來翻案,汙名也洗不乾淨。職業生涯毀了,人生也毀了。
“怎麼,律師帶來壞訊息了?”老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冇吭聲。
“讓我猜猜。”老吳坐起來,點了支菸——不知從哪又弄來的,“證據鏈更完整了?又冒出個證人?公司表態切割了?”
我轉過頭看他。
老吳吐出一口煙,笑了:“都猜中了?那說明你這案子,對方準備得很充分啊。”他頓了頓,“不過,準備得太充分,反而是破綻。”
“什麼意思?”
“你說你隻是簽了個字,對轉賬不知情,對吧?”老吳說,“那對方怎麼確保你一定會在那天晚上加班?怎麼確保你會離開辦公室七八分鐘?怎麼確保你的電腦密碼冇改?怎麼確保李國富會突發腦梗?怎麼確保李國富的兒子會作偽證?”
他一連串的問題,像錘子敲在我心上。
“除非……”老吳眯起眼睛,“佈局的人,對你的行為瞭如指掌。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響你的行為。”
我後背的寒毛豎了起來。
能影響我行為的人?
林薇知道我的工作習慣,但她不可能害我。秘書小周知道我的日程,但她冇這個能力。公司高層……董事長?他確實能安排我加班,但他冇必要用這麼迂迴的方式整我。
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出事前一週,董事長秘書突然通知我,說董事長要看我負責的那個專案的詳細成本分析,要求我三天內交一份報告。那三天我天天加班到深夜,最後一天就是出事那天。
報告是董事長要的。
而那份報告,涉及的成本資料,正好觸動了劉建國那條產品線的利益。
還有,李國富突發腦梗那天,是公司季度總結會。會上,董事長點名批評了采購部的效率,李國富當時臉色就不好看。散會後,有人看見董事長把李國富叫到辦公室談了半小時,李國富出來時滿頭大汗。
這些碎片在腦子裡瘋狂碰撞,拚湊出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可能。
第六天,放風時,老吳湊到我身邊,低聲說:“我幫你打聽了點事。”
我看向他。
“你們公司那個財務總監陳永健,上個月去了兩趟澳門。”老吳說,“賭場貴賓廳的記錄,輸了不少。”
“你怎麼知道?”
“我有我的門路。”老吳咧嘴一笑,“這種輸急了眼的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四十二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如果他欠了賭債,幾百萬上千萬呢?那就值得鋌而走險了。”
“你是說,陳永健可能挪用了公司資金,然後栽贓給我?”
“有可能。”老吳說,“但光靠他一個人,搞不定這麼多環節。李國富、監控、網路安全……這得裡應外合。”
正說著,管教突然叫我的編號:“2078!有人找!”
不是探視時間。我愣了一下,跟著管教來到一間小辦公室。裡麵坐著兩個人,一個穿檢察製服,另一個是便裝,但氣質乾練。
“趙明傑同誌。”穿檢察製服的中年人站起來,伸出手,“我是市檢察院反貪局的張立軍。這位是紀委的同誌。”
我握了握手,心裡一片茫然。
“請坐。”張立軍示意我坐下,開門見山,“我們找你,是想瞭解一些情況。關於你們公司董事長,劉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