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過後,我在京都大學又待了整整兩年。
那兩年裏,我還是像往常一樣,頻繁往返京都和慕尼黑,工作日沒有一天在淩晨兩點前睡覺,一到週末,就肯定在家裏補覺。
我對自己的生活無比滿意,唯一有點難過的,就是因為我常常需要出差,又不願意家裏有外人,一直沒有雇傭保姆,所以根本養不了貓。也是這個原因,我數次想過回慕尼黑,回到那裏,我就可以和蔚然一起住了,我們可以養一隻小貓咪,無論誰出差,家裏總有個人會照顧它。
幸好,夜以繼日的工作一定會給我回報,我的long-termproject,中子星併合後的殘骸演化,我們用更精細的輻射轉移模型把早期的熱中微子冷卻和角動量再分配的時間尺度成功分離。
曾經很多科學家都誤以為這屬於promptcollapse,但我和我的group證明瞭:這不是一個瞬間,而是一段極短、卻足夠改變觀測解釋的“過渡生命”。
而暗物質…有Iseylia作為leader,所有事情隻會變得更遊刃有餘。
隨著Ferrero教授發明的粒子探測器在人馬座捕捉到的粒子震蕩,“暗物質聚集—湮滅—飽和”,這件事不再是抽象的理論,而是擁有了真實資料。
但下一個問題接踵而至,那就是,暗物質粒子湮滅的規律是什麼,它的極限值又在哪裏,當橫截麵到達極限值,SIDMs發生相互作用後,它會對恆星的演化產生什麼作用。
為了得出這個結論,Iseylia幾乎天天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我也把自己和粒子對撞機鎖在了一起,Iseylia告訴我,她不是非要拿諾貝爾獎,隻是如果得不出結論,她睡不著。
我也是一樣。
最終,我們通過引力波的後合併譜、短伽馬暴的延遲分佈、還有中子星方程狀態的約束,我們一點點把引數空間擠壓到一個狹小、但清晰得令人發抖的區域,雖然未能得出具體極限,但至少我們創作出了SIDM的湮滅方程,至少,結果有了一個區間。
當然,我的生活不止於此。
每個假期,我都會和蔚然一起去度假,等把全世界都走得差不多之後,我們又沉迷上了登山。從最初的環勃朗峰、冰島Laugavegur徒步,到中國境內那些海拔五千米左右的大雪山,再到貢嘎山、玉珠峰和尼泊爾境內海拔7000米左右的雪山。
有時候Samuel也會加入我們,他不止一次跟我說過,他想去攀登海拔8000米以上的雪山,都被我嚴詞拒絕。
我說:“如果我們沒有得出暗物質湮滅的橫截麵極限值,就算我在珠穆朗瑪峰頂,Iseylia也會開直升機把我吊下來。我現在還不能死。”
但最主要的是,我還不敢冒險。
我捨不得,我在世俗生活中獲得的一切,我拚了命爬到今天的位置,發表了那麼多文章,開創了新的理論,獲得了Gruberprize,距離fullprofessor也僅僅隻有一步之遙。我怎麼能死在這個時候。
至少也應該等,當上了正教授再死。
兩年後的春末,Iseylia去了歐洲航天局的空間站,參與最新的Kuper實驗艙有關深空暗物質粒子探測的載荷任務。
我留在地麵,負責協助她的實時資料評估和異常引數判斷。我們隔著遙遠的天際線,像我讀博時一樣工作,一天的任務結束後,她會跟我分享她在空間站的日常生活,會和我吐槽竟然有個沒品位的帶了菠蘿披薩,浪費本就稀少的儲存空間。
而我也會和她聊我的生活,抱怨京都一到櫻花季就水泄不通的街道,去路邊吃個拉麵都要長隊,我不止一次跟她說,“其實,我有點想慕尼黑了。”
她不會勸我回來,隻是會溫柔地對我說:“隻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回來。”
我願意嗎….我忽然有點迷茫。
過去五年我早已適應了京都的生活,在這裏買了房子,馬上就可以拿永居。
更重要的是,我的研究組裏還有四個研究生三個博士生,我的貿然離開必然會影響他們的學習。我也在這裏遇到了新的男友——朝倉和也,京大航天工程專業修士二年級學生。
他很帥,也很溫柔體貼,是我小時候看少女漫畫時幻想過的男友。但是,過於粘人了,又愛吃醋,連我和Samuel正常的工作聊天,他都會不開心,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我和Iseylia也抱怨過,她總是笑著,抱著Cece,摸著她的小腦袋對我說:“小朋友肯定是這樣的呀,年下都是這樣的。對不對呀Cece,我們Cece的爸爸以前也是這樣的。”
我每次都是無奈一笑,從她手裏抱過Cece,親親她的小圓腦袋和尖耳朵,“還是我們Cece最好,男人都是蠢豬。”
距離任務結束還有半個月的某個上午,我照常七點半起床,洗漱,泡咖啡,開啟電腦,先看昨夜的downlink,再看團隊的anomalylog。
那一刻,所有東西都很正常。
直到八點十一分,我的螢幕跳出一條紅色的緊急通報。
「Solarflare.
Chargedparticlefluxspike.
Kupermodulemicro-meteoroidimpactriskelevated.」
(太陽耀斑。帶電粒子通量驟升。Kuper模組微隕石撞擊風險升高)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裏一片空白,開啟FaceTime和ESA的內部通訊聯絡Iseylia,卻沒有任何回應。
那一刻,我手裏的咖啡杯抖的厲害,想要給師公打電話,問他到底是什麼情況又不敢,怕他還不知情,又怕他和Astrid知道了會更擔心。
我隻能一遍遍在心裏安慰自己,會沒事的,隻是風險升高,會沒事的,Kuper實驗艙容錯率很高,可以接受直徑1km以內的彗星撞擊,所以…肯定會沒事的。
二十分鐘後,我剛到學院辦公室,就接到了ESA的同事,也是Iseylia的同學,Eirlys博士的電話。她的聲音很穩,卻讓我更害怕,真正的災難裡,所有人都會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專業”。
“Artemis,很不幸,Kuper實驗艙遭受了微流星撞擊,氦氣泄漏,需要…外部快速維修。”
那一瞬間,我聽到自己的心臟停頓了,我甚至不需要Eirlys的回答,就知道誰會承擔這個任務,是Iseylia,一定是她。Kuper實驗艙裏麵的資料是她半生心血,她不放心,也不會把這個責任給其他人。
但我不死心,又問了她一遍:“是誰?出艙維修的是誰?”
果然,她沉默了十五秒,然後對我說:“Iseylia….”
我立刻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卻一點都聽不見。我隻覺得全身的血瞬間湧到頭頂,又在下一秒抽空,手腳發冷。我知道這是她一定會做的決定,卻還是嚇得幾乎失去了理智。
“Artemis教授。”Eirlys又停頓了片刻,對我說,“別擔心,Iseylia現在的生命體征一切正常,隻是出於規定,我需要通知您,因為您是她最主要的地麵協作者,別擔心,Artemis,現在Iseylia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我當然知道她現在一切都好,可是再過幾個小時,幾分鐘,甚至幾秒呢。太陽耀斑爆發時,宇宙中的一切都瞬息萬變。
我忽然很自責,很內疚,Iseylia一直是一個沒有什麼野心的人,如果不是我一直跟她說,“你一定能拿到諾貝爾獎”,如果不是我說,“我好希望能看到Iseylia成為第一個拿到諾獎的亞洲女性”。也許,她不會這麼拚…以她的性格,她多半會說,“資料丟了就丟了,實驗艙壞了就壞了,再建個新的,重做就行了。”
可我也知道,這就是Iseylia,她永遠是那個把自己放在最危險的位置,卻還能用最溫柔語氣說“沒事”的人。她會主動攬下所有責任,隻是為了,能夠完成我們所有人的夢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通話了電話,隻記得,我看到電腦螢幕上彈出來的時間提示,九點我要去上課。
我看著日程表上那行『GeneralRelativityII』,忽然覺得荒誕到想笑。我怎麼還要去講愛因斯坦?講時空的曲率?講地球上這些乖巧的數學?她在宇宙裡,可能會死。
而我必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去教一群二十歲的學生如何在黑板上推導geodesicequation。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教室的。但開口時,聲音一如往常。
“Today,wewilldiscussperturbationsaroundaSchwarzschildbackground…”(今天,我們將討論圍繞施瓦西背景的攝動問題)
我想,我終於成為了,曾經我最想成為,也是Iseylia希望我成為的那種人。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無論發生什麼,都喜怒不形於色,保持著最極致理性的人。
但我不該這樣…我也不願這樣。我不能沒有Iseylia。
下課時,我接到了師公的電話。那一刻手機掉在了地上,我太清楚,如果不是真的處於危險之中,程澈不會來找我,他找我,隻有可能…Iseylia有一些,必須告訴我的事情,需要他轉達。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是我第一次聽見他稍顯慌亂,甚至帶著哽咽,卻拚命抑製的聲音。
“Artemis.”他的聲音低的可怕,“頌頌給我留言,讓我跟你說……”
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我剛剛給你發了一個郵件,裏麵是頌頌給我的,Kuper實驗艙的最新資料和她的researchprogress。”
程澈停了一下,像是不敢把這句話說完,像說完了就等於承認,“頌頌說,如果她回不來,她希望…你能根據這些資料,算出暗物質湮滅極限值。證明…你們的理論是正確的。”
我聽見他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哭腔,“她說…如果可以,她想看你拿到諾貝爾獎。”
我突然覺得耳朵裡一陣轟鳴,下一秒就開始失聲痛哭。
我盯著桌上那份他發來的加密資料包,手指懸在半空中,一點也動不了。我沒有開啟它,我不想看。我不要資料,不要那個該死的limitvalue,我不要任何獎。
我隻要她活著回來。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自己也可以死,但我不能沒有她。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要抑製哭聲,怕有人忽然闖進來問我怎麼了。
等我情緒平穩了一點,我給Samuel打了電話。
“Artemis…我剛想打給你,你,還好嗎?”他的聲音也很失落,“我聯絡了ESA的指揮官Cuban先生,Iseylia現在…還沒事。”
我斷斷續續的把事情告訴他,然後聽見他很輕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情緒,迅速切換到專業模式,
“真的?”他低聲問,“她把Kuper實驗艙的實時資料和後備引數包都給你了?”
我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順著本能繼續問了下去,“Artemis,那你現在處理到哪一步了?暗物質粒子計數器的背景噪聲在耀斑後會飆升兩個數量級,μ子觸發率會完全失真,反符合係統必須重標定。你那邊的湮滅截麵擬合還穩定嗎?有沒有出現能譜漂移?需要我幫你一起執行聯合濾波嗎?”
我聽著他的話,忽然覺得可怕。所有理性、專業、我們曾經無數次並肩作戰時的默契,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刺耳。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白,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帶著顫抖的怒意,“……Iseylia生死未卜。”
我一字一頓地說,“她是我們的老師!我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我們的領導者。但她現在在真空裏,對著被太陽風轟炸的實驗艙外壁,靠一套EVA服和一根安全索活著。她可能會被高能質子流灼傷視網膜,可能會被微流星碎片擊穿防護層,可能會…..”
我再也說不下去,哭著質問他:“你第一反應,是資料?”
Samuel明顯愣住了,而我沒給他緩衝的時間,情緒徹底決堤。
“我不要她為物理學獻身!她在我心裏不隻是天體物理學家!她是我的老師!我的家人!我的靈魂伴侶!我最重要的人!我現在沒有心情去想什麼暗物質湮滅截麵、什麼噪聲抑製、什麼統計顯著性!我不要她幫我們求證理論,我隻要她活著回來!”
我閉上眼,聲音因為壓抑而發抖,“FestervonKeller教授,請您繼續去做您的研究吧。我不打擾您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開了,和也走了進來,看著淚流滿麵的我,他皺了下眉,走上前來摟過我的肩膀問我:“Artemis,你還好嗎?我…我看到新聞了,你的老師…Iseylia老師她…你還好嗎?”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一直在哭,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自己很沒用,我以為我很成功、很偉大、能力很強,但是在這種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像個傻子一樣,除了哭什麼都不會。
電話那頭傳來Samuel的聲音,“Artemis……對不起。我不是隻在乎資料,更沒有忽略她在外麵經歷什麼。我隻是……不願意接受她會有危險這個前提。你知道的,Iseylia真的太強大了,在我心裏,她就是現實版的神奇女俠,一個人就抵得上一整支銀河艦隊。”
我剛想說話,和也聽到了Samuel的聲音,瞬間拉下臉,不快的看著我問:“Samuel?你和他在說什麼?你為什麼去找他?你剛剛對他哭了嗎?老師!你難道還喜歡他嗎?!”
我在那一刻心力交瘁,看著和也那張好看的臉,第一次生了一點厭煩,我長嘆一聲,對他說:“我和Samuel聊的是正事,因為我們都是Iseylia教授的同事也是她的學生。我現在很煩很亂,你能不能別鬧了!!”
“你是覺得我不能安慰你嗎?”和也接著看著我,用質問的語氣問我,“為什麼你遇到了傷心的事情,第一時間沒有來找我,而是去找他?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是覺得我年紀小,覺得我還隻是修士生,所以幫不到你嗎?”
Samuel也在電話那頭聽到了我們的對話,但是他聽不懂日語,於是困惑的問我,“發生了什麼?你們在吵架?”
“Youtwoshutup!”我幾乎被這兩個男人逼瘋,爆發般的喊出這句話,接著對他們說,”ImustgotoParis,totheheadofficeofESAnow.Leavemealone!DONOT,askmeanything.”
(你們兩個閉嘴,我現在必須去巴黎,去ESA總部,讓我一個人待著!什麼都別問我)
我立刻在手機上購買了最快一班從大阪飛往巴黎的機票,留下依舊震驚的和也,和電話那頭依舊不明所以的Samuel,隻拿了護照和車鑰匙就衝出辦公室。
等我上車的時候,忽然在車載藍芽裡,傳出了Samuel的聲音,我這才意識到,我一直忘了掛電話。
“Artemis,你現在好點了嗎?”他的聲音溫柔到小心翼翼,“因為我相信,Iseylia…她不會有事的。她是很強大,但她不是莽夫。所以我堅信她不會讓自己處於極大的危險之中,我纔想,我下意識地想抓住現在的工作,抓住那些她最在乎、最確信不會失控的東西,好像隻要物理學還存在,她就也一定在。”
他輕聲說:“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殘忍。”
我沒有說話,繼續開車,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他繼續說:“我已經聯絡了Cuban先生,他告訴我,現在已經啟動了一級艙外活動應急方案。空間站進入輻射暴增防護姿態,非必要艙段全部封閉;Kuper實驗艙的高壓氦管路已由冗餘迴路接管,泄露段被隔離;Iseylia出艙時會有兩條獨立生命維持迴路,實時劑量計監控γ和質子通量,一旦超過閾值就強製中止出艙。”
他繼續說:“我也在檢測空間站附近的耀斑活動,太陽耀斑的主峰已經過去,高能粒子流在衰減區間。Cuban先生也說,Iseylia的維修視窗雖然危險,但在統計上是可控的。”
“還有..更重要的。”他忽然很不合時宜的笑了一下,“Cuban先生還告訴我,師公威脅他們了,如果Iseylia有危險,他會拿著所有資料和叛逃CASA,讓他們去救Iseylia。所以放心吧,Iseylia不會出事,也沒有人敢讓她出事。”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師公這句話…風險太高,但是ESA的高層一向是利己主義至上,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能夠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在危險發生時救回Iseylia。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對他說:“但我還是要去巴黎,如果他們做不到把她安全帶回來,那就把我也送上去。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裏。我不能沒有她。如果她要留在太空,那我要陪她一起。”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而我也終於意識到,世俗的成功,各類獎項,研究成果,名校教授的頭銜和光環,這些都不重要,Iseylia才重要,隻有她才重要。如果沒有她,我就算成了愛因斯坦,我也不願意留在這個沒有她的地球上。
過了很久,Samuel才低聲說:“……Artemis.好,我和你一起去,我和你一起監督他們。如果你要去太空,那我也陪你一起。”
我哭的更大聲,很不像Samuel的話,而我更不知道,原來除了Iseylia,還有人會這樣在乎我。
三個小時後,我踏上去巴黎的飛機。
飛機開始滑行時,我還在盯著手機,盯著ESA的訊息渠道,盯著任何可能的更新。
我希望看到“修復成功”,又害怕看到“失聯”。
就在飛機即將進入跑道,準備加速的前一刻,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ESA的內部衛星通訊,我聽見了那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冷靜,短促,帶著一點點疲憊,還有一點,喜悅。
“Hello,Iseyliaspeaking,allproblemsolved,preparingtoenterreturningcapsule,over.”
我整個人像潛水時,在窒息的前一秒忽然被人帶出水麵,眼淚瞬間湧出來,我幾乎要站起來在機艙裡跑酷。
就在這時,空姐走過來,按住了我的肩,把我摁回座位上,重新給我扣好安全帶,“司博士,請您坐好。飛機已經在滑行,馬上就要起飛了。”
我淚流滿麵地著看著她,像一個瘋子。
“……好。”我點頭,擦掉眼淚,靠在椅背上平復心情。
低頭給Iseylia發訊息時,手指一直在發抖,【我嚇死了。我在去巴黎的飛機上,我想去ESAheadoffice,和Samuel一起要求他們去救你。我都忘記請假了!我不要諾貝爾獎,但我要你給我報銷來巴黎的機票和我扣掉的獎金】
我又發了一句,【媽媽我不能沒有你。Iseylia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沒有你,我好愛你。】
十分鐘後,手機又震動。
Iseylia的回復隻有兩句話,她一貫的冷靜,還帶著點,對我的寵溺,【ok,noproblem.笨蛋遙遙,我也很愛你。】
我盯著那兩句話,又哭又笑,像個傻子,過了五分鐘才反應過來,給院長補發了一封請假郵件。被扣工資也沒關係,她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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