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我抱著在我懷裏沉睡的雅晴回到了酒店,摁響了姐姐房間的門鈴。
姐姐立刻來開了門,小心翼翼地從我手裏接過雅晴,小聲對我說:“阿遙,你進來坐坐吧,阿姐有話跟你說。”
“什麼事?”
我走進房間,房間裏已經沒有那些讓我厭惡的人,連黃梓維都不在。我看著姐姐把雅晴平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雅晴臉上還帶著笑,難得閑適的一幕。
“你吃飯了嗎?”我小聲開口,“要不要我讓餐廳送點吃的來。”
“不用不用,我吃過了。”姐姐笑笑,欲言又止,“我和…爸媽一起吃的,他們回珠海了,梓維也跟他們回去了。”
“哦。”我隨便應了一聲,沒再搭腔,隻是把袋子放在一邊,對姐姐說,“這些是我給雅晴買的衣服鞋子,你記得給她穿。”
“你看看你…”
姐姐的目光落在那些紙袋上,皺了下眉,輕嘆一聲說,“阿遙,你買這麼貴的衣服幹嘛呢,小孩子長得很快的,這些衣服雅晴明年就穿不了了。雅晴才6歲,你就給她穿迪奧,不要讓小孩子養成這種追求名牌的習慣。”
我沒說話,腦海中第一反應,是今天看見黃梓維的時候,他穿的全套Burberry,而雅晴隻穿了一件根本沒有品牌的普通連衣裙。想到這,我沒忍住嗤笑一聲。
“如果我今天是給黃梓維買名牌衣服,你還會這樣說嗎?”
姐姐愣了一下,神情變得慌亂,支支吾吾地辯解道:“我當然也會讓你不要買啊,你現在是賺得多,但你還沒有嫁人,怎麼能花錢這樣大手大腳,總要給自己攢點嫁妝錢吧。”
“嗬嗬。”我沒忍住又笑了,“那你多慮了,我可能會結婚,但絕對不會是嫁人。”
我看了眼手錶,已經是晚上9:30,我想著還要把程渲給的禮物還給他,於是問道:“阿姐,你還有事嗎?沒事我走了。”
“有事有事。”姐姐趕緊拉住我,又嘆了口氣,抓住我的手說,“阿遙,你今天怎麼能這樣做…怎麼能讓保安來把爸爸媽媽和嘉榮趕出去呢,嘉榮不是東西,你討厭他。可爸爸媽媽呢?媽媽今天好難過,晚飯都沒有吃,一直在哭。”
“…….癡線。”我翻了個白眼,語氣毫不客氣,“你是不是忘了,我研究生畢業的時候他們對我做了什麼?今天來找我也是來要錢,我不把他們掃地出門已經很客氣了。你媽哭了關我屁事啊,她愛哭她自己哭咯,有本事她就哭到海岸線上漲把香港淹掉,那我會很佩服她。”
“你不要說這些。”姐姐皺眉,語氣有些不滿,“阿遙,爸爸媽媽是有虧待你的地方,但是他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這個…是媽媽讓我給你的。”
姐姐說著,從皮夾裡拿出一張銀行卡給我,“裏麵有十萬塊,是媽媽給你攢下的嫁妝錢。媽媽說,她知道你現在賺很多,可能看不上,但是,是她的心意。你收下吧,好不好?”
我又笑了,拿過銀行卡點點頭,“好的,我收下了,當她給我的精神損失費。”
“司遙!”姐姐生了氣,開始教育我。
“爸媽就算有錯,那也是我們的爸爸媽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情無義?!你知道爸爸媽媽現在過得多苦嗎?他們連房子都賣了,如果不是我去年給他們付了個小房子的首付,爸爸媽媽現在一把年紀了還要去租房子住!”
“哦,嗯,那我是這樣的。”我隨手拿了個香蕉剝開,咬了一口說,“我當然沒有你有情有義,你爸媽賣房是為了供他們的耀祖兒子在香港讀大學住海景luxuryapartment,結果你倒好,還自己出錢又給他們買房子。你不冤種誰冤種。”
“我真是不想和你說話了。”姐姐瞪了我一眼,繼續說道,“阿遙,嘉榮馬上大學畢業了,爸媽的意思,是希望我們出他去澳大利亞或者英國讀研究生的錢。但我也說了,我實在是沒錢了,你姐夫這兩年生意狀況不太好,我們又有兩個小孩要養,實在是拿不出錢了。”
“你咩意思啊?”我把香蕉扔進垃圾桶,站起身看著姐姐質問,“司盼璋,你不會幫你爸媽來當說客,讓我出錢給那個該死的耀祖去國外讀研吧。你們做夢!”
“阿遙,你坐下!!”姐姐也站起身,幾乎是把我摁回了椅子上,“不是的,我不是要不出錢,讓嘉榮去國外讀書啦。我也和爸爸媽媽講了,嘉榮讀書那麼差,論文找代寫,考試都是作弊的,讀研究生也是浪費錢。但是…嘉榮馬上大學畢業,肯定要考慮結婚的事情。”
“哦哈哈哈哈。”我沒忍住捂嘴笑出聲,“他?結婚?天啊,你們做夢啊,哪個女的瞎眼又受虐狂會看得上他。”
“阿遙…”姐姐頓了頓,小心翼翼地開口,“嘉榮有女朋友了,是他同學,女孩子是江西人,和我們家一樣,也是三姐弟。”
聽到她的話,我就知道了,這一定又是個扶弟魔家族,女方說不定和姐姐是一類人,而耀祖讀書的時候也定然天天擺闊裝富二代,怪不得能看上他。
我沒說話,等姐姐的下文。
果然,她很快接著說道:“已經見過父母了,事情差不多也定了。女孩子家裏條件蠻好的,做生意的,就是…”
她又嘆氣,皺了下眉說:“彩禮…要得有點多,要68萬…爸爸媽媽還要在廣州給嘉榮買婚房,但他們現在的存款隻剩下30幾萬,實在是沒有錢了…我也沒有什麼錢了…你姐夫這些年,對我一直接濟孃家意見很大…我最多也隻能給10萬,實在是沒有錢了。”
“哦,那就別結啊。”我嗤笑,“又要給六十八萬彩禮,又要在廣州買房子,司嘉榮以為他爸媽開印鈔廠啊。笑死。”
“阿遙!!!”姐姐拉住了我的手,聲淚俱下,幾乎要給我跪下。
“你幫幫家裏好不好,姐姐求你了。媽媽說了,你拿50萬出來,他們以後再也不會來找我們要錢了,就當是跟你借的,等以後嘉榮工作賺錢,肯定還給你,你可以寫借條的。阿遙,我知道你現在一年薪水就有一百多萬,五十萬對你來說不算什麼的,你幫幫爸爸媽媽,好不好?”
“不好。”我甩開了她的手,順便把那張銀行卡丟回給她,我就知道,她的父母怎麼可能會這麼好心給我補償,不過是投鼠忌器。
“別說我現在年薪隻有十幾萬歐元,就算我年薪幾百萬歐元,我都不會給這家人一分錢。司盼璋,我也最後跟你說一次,別再和他們來往,一分錢也別給他們。不然你就等著姐夫和你離婚然後你們一家人抱頭痛哭為了司嘉榮最後流落街頭。”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要往外走,姐姐衝上來抓住我,淚流滿麵,“阿遙,那爸爸媽媽怎麼辦呢!爸爸媽媽這麼大年紀了,哪裏去找那麼多錢,他們就隻疼愛這個兒子,我知道的,所以我隻求嘉榮快點結婚,爸媽就解脫了。阿遙,求求你了,我們現在全家上下所有錢加在一起,都隻有40萬,你不幫忙的話,讓爸媽和嘉榮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
我轉過身看著她質問,“我讀本科的時候,每個月隻有300歐元的生活費,連租房子都隻能和人家合租一個小單間,隻能睡地上。我連在外麵吃一頓麥當勞都不敢,天天吃打折麵包配速溶咖啡,週末去打工累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他們想過我要怎麼辦嗎?”
“我知道,我知道的阿遙。”姐姐抓著我的手哭,“可是,你現在那麼優秀,如果爸爸媽媽不同意你出國,怎麼會有你現在的日子呢?”
“你發癲啊!”我又一次甩開她的手,和她說了最後一番話。
“我能有今天,是因為我運氣好,我努力,我遇到了我的導師,我現在有的一切都是她給我的!如果她有困難,我傾家蕩產哪怕去貸款去借高利貸我都會幫她,因為沒有她我可能早就死在德國難民堆裡了。但是,我所有的不幸都是司嘉榮和他爸媽造成的,所以他們賣慘、威脅、找媒體求助就算去上吊去跳海,我也不會給他們一分錢。”
“阿遙!!!”姐姐衝上來擋在我麵前,死死抓著我的手,“可是嘉榮要結婚啊!!你住兩千多塊錢一晚的酒店,給雅晴買大牌衣服,那你知不知道,爸爸媽媽為了省錢要先坐巴士去口岸,再坐大巴回去啊!你可憐一下他們好不好!你讓他們怎麼辦啊!”
可憐?太好笑了,而我也確實笑了。
他們現在的可憐又不是我造成的,如果他們不生那個該死的耀祖,對我和姐姐好一點,他們現在也可以和我一起住五星級酒店吃法餐,我也會給他們買大牌衣服。但是,他們非要那個寶貝耀祖,那不就是自作自受嗎。
“怎麼辦?讓司嘉榮去做鴨好了啊。”
我甩開她的手,丟下這句話,快步離開,忍住再回頭看一眼姐姐的衝動。有句話說的很對,尊重他人命運。
回到房間後,我看著茶幾上顯眼的Dior紙袋,無語兩個字湧上心頭。我看了眼時間,才十點,程渲肯定還沒睡,糾結了片刻,撥通了他的微信語音。
程渲接的很快,聲音裡透著驚訝,還有點開心,“遙遙?你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什麼事呀?你現在在哪裏,我來找你?”
“..….”我在心裏一遍遍重複,他是師公的弟弟,師公的親弟弟,師公那麼照顧我,我不能罵他,要忍住。
我平復了一下,對他說:“我來找你吧,你在哪?我有…”我想了想,如果直接說有東西要給你,程渲肯定能猜到,於是換了個說辭,“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呀?”程渲問道,“我來找你吧,這麼晚了,女孩子不要一個人出門。”
我不太願意讓他知道我的住所,不然以我對程渲的瞭解,他明天上午肯定會出現在酒店大堂,然後不顧我身邊還有學生就來和我套近乎。
於是我趕緊說:“沒事,我還在外麵,你告訴我地址吧,我過來。”
“好哦。”程渲的聲音裡都帶了笑聲,讓我更無語了,“我在四季酒店,等我一下,我把具體的地址和房間號微信發你。遙遙,你到底找我什麼事呀?不會是要把我送你外甥女的禮物還給我吧,那我會不見你哦。”
“….不是。”我皺了下眉,隨便找了個理由,“你之前不是問我,關於中子星觀測的問題嗎,我想和你聊聊,通過引力波探測觀測中子星合併的問題。”
“好呀好呀。”程渲喜出望外,“謝謝你Artemis教授,但是先說好哦,你不許嫌我笨,你可以罵我,但是不要嫌我笨,好不好嘛?”
我聽到他撒嬌的語氣,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硬著頭皮說:“….好。”
我立刻打車去了四季,和前台說明來意後,立刻走出來一個經理模樣的男人,滿臉堆笑地對我說:“司博士對嗎?程先生已經交代過了,我帶您上去。”
“好的。”
我跟著他坐電梯到41層,他在一間雙門客房前停下,隨後摁響了門鈴,很快,程渲就來開了門,而經理也對他鞠躬,微笑著說:“程先生,司博士來了。”
出乎我意料的,程渲竟然穿著睡袍,甚至沒有完全拉攏,深V的領口露出若隱若現的胸肌,我趕緊把臉轉向一邊,把袋子塞到他手裏,“這個還給你,我先走了。”
深怕在一旁的經理以為我和他之間有什麼。
經理已經識趣離開,我跟著他的腳步正想跑,程渲卻追了上來,抓住我的手腕,把袋子又塞回給了我,低頭看著我,甚至有點可憐巴巴的樣子。
“遙遙…”他又湊近了我幾分,“你不是說…來找我討論,引力波觀測中子星嗎?我們進去說吧,好不好?”
“不好。”我壓低聲音,強行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冷靜,“你放開我,我隻是把東西還給你。”
“幹嘛啦?”
他依舊笑著看我,又逼近了幾分,低頭看向我,臉上還帶著那種無辜的笑。我的心跳竟然在那個時候快了一秒,不願去麵對,但嗅覺卻無法掩蓋。
程渲身上帶著一股很好聞的味道,不像香水味,像是某種沐浴露的味道,像鼠尾草,又有點像,陽光下的檸檬樹散發的味道。
我強迫自己冷靜,也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認真說:“程渲,我再說一次,我隻把你當同學。所以,我不需要你來送我親戚家的小孩生日禮物,也許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我不需要,我來還給你。”
“哦….”程渲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紙袋,撓撓頭,聲音很委屈,“原來你這麼討厭我…你都不罵我…我還以為你會罵我的。”
“….你抖M啊?”
我幾乎要暈倒,暗忖今天出門真的沒看黃曆,怎麼一會是耀祖和他爸媽,一會是姐姐,一會又是程渲在這給我找事,真是見鬼了。
“你又沒做錯事,我好好的罵你幹嘛?再說了,你是Iseylia的老公的弟弟,我不給你麵子,也要給Iseylia和師公麵子吧。”
程渲沒有說話,隻是繼續低頭看我,還是那副委屈的表情。
我懶得再理他,但抬頭時,卻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低頭看我,燈光正從上方落下,打在他側臉上,顯得雙眼更加多情,英俊中帶著點不諳世事的孩子氣。我雖然很煩,但也不得不承認,程渲…很帥。
更讓我心煩的是,我的心跳卻更快,眼神不自覺地看著他鬆垮浴袍下的胸肌,和Samuel不一樣…我在心裏不可控製地想,還是Samuel的胸肌更立體。
但是,程渲應該是剛洗完澡,還有發梢上的水珠順著胸前滴落下去….我趕緊轉過頭,大力推開了他,“我走了。”
心想不還就不還吧,大不了我再厚著臉皮去煩Iseylia,把禮物的錢給她讓她幫我還給程渲。雖然是有點煩人不要臉,但是沒關係,媽媽會原諒我。
“遙遙!等一下!”他又立刻追上來,擋在我麵前。
“我不是想纏著你,”他低頭看我,聲音放低了些,語氣出奇地認真,“我真的有事要請教你,關於中子星觀測的事。真的。”
“我幫不了你。”我輕嘆一聲,撥開他,“你去問Iseylia吧,或者問我們學院其他教授。”
“你幫我解答這個疑問,我就把禮物收回去。”他嘿嘿一笑,指了指我手上的袋子,“而且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煩你。”
我瞬間被他說服,抬頭看著他問:“什麼事?”
他立刻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拉過我的手腕往回走,“我們去房間裏說嘛好不好?站在走廊上萬一來人了好尷尬。”
“……”我甩開他的手,對他說,“你可以發郵件給我,我明天下午回你。”
“不要啦。”程渲竟然又開始耍無賴,“我就想和你麵對麵討論嘛,像我們讀研的時候一樣。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就這一次,我發誓,我什麼都不會做的,你要相信我啊,遙遙,我如果敢做什麼,我一定一定會被我哥和我爸媽打斷腿趕出家門然後再送進監獄。你放心啦,你不放心我,難道還不放心我哥嗎?”
“……”
我沒多想,我雖然不喜歡程渲,但也瞭解程渲的為人。他的確幼稚、孩子氣,甚至有些死纏爛打有點花心又無賴,但站在客觀的角度來說,他確實是一個有道德有底線家教良好並且尊重他人的人。
我不是怕他對我做什麼,我隻是單純的,懶得和他麵對麵聊天。
“好吧。”我拗不過他,“你先說什麼事。”
程渲又笑了,語氣也正經了幾分,帶著我走向房間邊走邊說:“我不是在幫我哥管Telberg天文台嘛,那是個射電天文台,我本來就不太懂。唉其實我就是個掛名的,我哥不想我整天遊手好閒給我找點事乾。”
“說正事。”我沒忍住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我實在不想聽他再跟我說什麼豪門世家搗蛋弟弟和沉穩哥哥的故事了。
“好的,Artemis教授。”程渲的聲音聽起來更快樂了,“我們最近觀測到的一組脈衝星訊號出了點問題。有個異常波段,像磁雙極輻射,也可能是儀器噪聲。我和其他同事嘗試了三次校準都沒法解釋,明天早上要交報告給Iseylia,可我們現在連引數擬合都沒跑通….”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有正事找我。
程渲接著說:“我大嫂你肯定比我瞭解呀,如果被她知道,我連這麼弱智的問題都解決不了,我和天文台的所有研究員都要被她罵死了,我最慘,我不僅要被Iseylia罵,還要被我哥罵。如果被我媽知道了,我媽也要罵我。我好可憐…遙遙你不忍心看我被男女混合雙打的對不對?”
“……”我聽到他小孩子一樣的話語,沒忍住笑了笑,點點頭說,“好吧,我幫你看看。Buthonestly,我對於Telberg的係統也不是很熟悉,如果是訊號混淆我不一定能看出來,所以你最好去問問和你們天文台合作更緊密的教授。”
“我不敢…”程渲低頭看我,表情更委屈了,甚至有點像撒嬌的邊牧,“和我們天文台有合作最深的,還涉及脈衝星研究的科學家,是Samuel教授…他知道了,我大嫂就知道了,那我就更完了。”
我又忍不住笑了,確實,如果被Samuel知道,他一定會寫報告向Iseylia投訴Telberg天文台的研究員專業能力低下。
“好吧,我幫你看。”
我跟著程渲走進房間,隻掃了一眼,就被房間的奢華氛圍閃的頭暈。180全景落地窗,四季酒店套房標配的現代東方輕奢風格,客廳左側還有一個吧枱,上麵放著不少昂貴酒水。
我立刻認出了,這是四季酒店的chairmansuite,訂酒店時我也看了一眼,港幣每晚的價格讓我在心裏吐槽到底得多人傻錢多才會住這麼貴的房間,Iseylia上次帶我們住的也不過是一萬多的superiorharbourviewsuite。
我也更確定,我和程渲不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對我來說三千一晚的酒店都有些奢侈,但十倍的價格,對他來說隻是普通的出差標配。
而我也更疑惑,小少爺到底喜歡我哪點,難道真的是見多了白雪公主覺得Cassandra更有吸引力?
程渲讓我在沙發上坐下,又開始招呼我,“遙遙你想喝什麼?要喝酒嗎?你想喝什麼酒?紅酒、香檳、白葡萄酒、威士忌、啤酒、伏特加、金酒…還是雞尾酒呢?要喝什麼雞尾酒?我讓服務員給你送。”
“…..都不要。”我默默地說,“我不喝酒。”
“哦好吧。”程渲撓撓頭,又走到冰箱邊問我,“那你要喝什麼飲料?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喜歡喝氣泡水,我給你拿。要加冰嗎?”
我還沒回答,他已經拿著一瓶氣泡水走到了我身邊,又拿了個杯子,給我倒水。
“謝謝,不用了,我不喝。”我摁住了杯口。
“為什麼不喝呀?”程渲忽然湊近我,伸出一隻手,撐在我背後的沙發靠背上,身體俯下來的瞬間,我幾乎能感覺到他撥出來的氣,帶著一點剛洗完澡後的清香。
“怕我給你下毒?”他低沉著聲音,唇角微微一勾,鼻尖幾乎要碰到我,“放心,我不會的。”
我整個人的腦子在那一刻徹底宕機,除了香味什麼都聞不到,那一瞬間我甚至忘了呼吸,視線一抬,對上的是他敞開的浴袍胸口、光線下的下巴線條。這種近得離譜的距離,讓我幾乎能看清他胸口的水珠還沒幹。
理智終於在下一秒拉回了我的身體,我一把推開他,語氣甚至有點氣急敗壞。
“程渲你幹嘛!發神經啊!要問我問題就正常點坐在那邊!把衣服穿好,然後把你的report給我。沒事我就走了,再胡鬧我告訴你哥!”
他被我推得差點摔倒,卻突然笑得特別開心,眼睛都彎了起來。
“太好了,”他笑著說,“你罵我了。”
我:“……?”心想這個人是不是真的腦子有毛病。
“好啦好啦,我去拿電腦哦。”他邊笑邊轉身,又忽然回頭,語氣輕鬆得讓我想揍他,“對啦,你記得喝水,不然可能會口渴的,你懂的,我笨笨的。”
“神經!”我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遙遙。”他忽然回頭,帶著一點壞笑,“你也會罵Samuel教授神經嗎?”
“當然不會。”我脫口而出,語氣沖得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因為隻有你神經!”
程渲笑得更歡了,眨眨眼,故作神秘的對我說,“原來你隻罵我哦,那我對你來說很特別吧。”
我被他噎得一時間說不出話,隻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憤怒,“1.你去拿電腦,不許再說廢話。2.我現在就走。”
他立刻閉嘴,笑著說:“我選一。你別生氣哦。”
我瞪了他一眼,暗暗在心裏想,程渲這個人怎麼能這麼煩人,而且為什麼我一見他就會被他傳染,甚至連基本的禮貌和分寸都不顧,我討厭這種感覺。
程渲很快拿了電腦回來,也換了一件正常的白T恤和居家長褲,坐在我右側的沙發上,把電腦放在茶幾上,開啟了一份觀測報告。
“你看這裏。”他指著螢幕,聲音認真了點,“在2.9毫秒段,訊號延遲了四個取樣點,我們搞不懂是偽訊號還是磁重聯造成的。”
我靠近看了幾秒,立刻就明白問題所在,但是這個問題…程渲說的沒錯,如果被Iseylia看見,他們一定會被罵死。
“你們的時間修正函式沒對齊,運算元延遲被噪聲吞掉了,資料需要重新濾波,然後再重走一遍程式就行,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耐心解釋,他卻沒吭聲,我正想問他還有什麼問題。轉過頭一看,程渲竟然托著下巴看著我,眼裏帶著那種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根本沒在聽。
我感覺自己像是遇到了來問我問題我說半天結果他隻會茫然看著我的學生,忍無可忍地瞪他一眼,“小少爺!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啊?我有啊……”他立刻坐直,裝出一副乖學生的樣子,笑得十分無辜,“是時間修正函式的問題對吧,你看啊,我都記住了,我會改的。”
“哦,那你記得改,我走了。”
我沒等他回答,立刻站起身往外走。程渲竟然又跟了上來,但是幸好沒再死纏爛打,隻是問我,“遙遙,我開車送你吧,你一個人不安全。”
“不要。”
“那我讓司機送你,不然好晚了,你一個人很不安全的。”他堅持。
“不要,我自己打車,香港治安很好。”我又一次推開他,“我走了,再見。”
“啊…好吧…”程渲沒有再堅持,隻是對我揮揮手,“再見,那你到了酒店,要給我發微信哦,不然我會很擔心你的。”
“哦,再見。”
我保持著最後一點禮貌和他告別,快步走進電梯。
回酒店的計程車上,我如釋重負般靠在椅背上,終於結束了,這見鬼的一天。
手機螢幕上的時間顯示23:47,我打了個哈欠,心想幸好明天不需要開會,我一定要在酒店裏睡一整個白天然後和Samuel去吃晚飯。
然而,就在這時,我收到了Samuel的資訊,他對我說:【抱歉Artemis,我的博士後Gerald告訴我,他的研究遇到了不小的阻礙,很緊急,所以我明天必須回慕尼黑協助他處理。】
【好的。】我沒多問,又打了個哈欠,【一切順利,我後天回京都】。
【好。】Samuel回復我,【下週末我來京都看你,補償你明天的晚餐。】
我看著這條訊息,不經意笑了,他總是這樣,永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但是,他會記得,他食言了。
【好的。】我也回復他,【記得帶Wilbur一起來。】
回到酒店後,我累的要命,直接鑽進浴室洗澡,洗完澡直接倒在了床上,困的上下眼皮打架。卻偏偏在此刻,被手機震動聲吵醒,我迷迷糊糊地借來起來,懶洋洋問:“hiwhatsup?”
“遙遙,太好了你沒事。”竟然又是程渲,我在心裏長嘆,“遙遙,你到酒店了吧?嚇死我了,你一直沒有給我發微信,我發你的資訊你也不回,還打不通電話,我擔心你出事。”
“謝謝…”我無奈笑笑,但還是謝過了他的好意,“我能出什麼事。抱歉,我今天太累了,到酒店就去洗澡了,忘了回你,已經到了,謝謝你的關心。”
“那就好。”程渲發出如釋重負的感嘆,“那我就放心了,遙遙晚安。”
“嗯,再見。”
我精疲力盡地掛了電話趴在床上,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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