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初的慕尼黑已經下起了小雪,溫頌剛剛結束一個研究生的最終答辯,和司遙一起回到辦公室討論最終的分數。
最終成績一時有些分歧,溫頌懶得多管,於是刷著lieferando對司遙說,“你是指導教授,你決定。對了,親愛的你想吃什麼?我有點想吃越南河粉。”
“我發現你拿了諾貝爾獎之後,越來越寬容了。唉,你怎麼沒在28歲的時候拿諾貝爾獎呢。”
司遙修改完了評分,把iPad和分數登記表放在一邊,和溫頌聊起了天。
溫頌點點頭,給她倒了一杯冰可可說:“我也想,但是,那樣也許你就遇不到我了,因為我會退休。”
“那你還是別拿獎了。”司遙玩笑了兩句,又對溫頌說,“可以啊,Ha那家嗎?我們直接走過去好了。”
“不去。”溫頌也把手裏的檔案丟在桌子上,癱在沙發上說,“晚上要改行星科學的課程論文,還有幾個博士生的畢業論文,還要出ETH那邊的課程期末試卷。現在碩士一年級的學生…我都看不懂一些人寫的是什麼東西,煩死了,死了算了,活不下去了,我要辭職!”
“不行,你不能辭職。”司遙趕緊攔住她,“你辭職我也不幹了,我們一起辭職,你養我。”
溫頌點點頭,摟過司遙的肩膀說,“辭職吧,媽媽養你。”
司遙立刻抱住溫頌蹭了蹭,靠在她的肩膀上,“謝謝媽媽。”
但很快,又坐直了身體對溫頌說:“就吃pho吧,我要蟹肉的那個。對了,師公呢?你加班,他不來給你送飯呀。”
“他上午回杭州了,後天回來。”溫頌點完了餐,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懶洋洋地說,“璞華年末股東大會,他爸爸退休了,所以讓他去。唉,家族企業就是這點不好,這種形式會議還要他去參加。”
“所以…這幾天就你和Astrid兩個人在家?”司遙露出了有些擔心的表情,對溫頌說,“你們不會吵架吧?要不要把Astrid送來我家我幫你照顧?反正Samuel這個月也在三藩市。”
溫頌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點頭,“好呀,你住我家吧,Astrid每天都要遛狗,在你家的話,Addie會和你的貓打架。”
“當然好。”司遙嘿嘿一笑,又抱了一下溫頌,“下班我直接去你家。”
晚飯後,溫頌習慣性的拿出手機,點開了Cece貓砂盆連線的App檢視她的上廁所情況,看見上麵的資料時,立刻皺起眉頭。Cece過去24小時隻排尿一次,但卻在今天下午頻繁進出貓砂盆。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重新整理資料,“肯定是係統故障…”
“怎麼了?”司遙發現溫頌不對勁,立刻湊了過來。
溫頌感到一陣眩暈,回答司遙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Cece…好像不太好…”
她立刻撥通了Astrid的視訊聊天,視訊中,Astrid正在和朋友聚餐,背景是一家她們常去的意大利餐廳。
“Hi媽媽,怎麼了?”Astrid不解地問道,“媽媽我和Stella一起在AlyGarden吃晚餐,晚飯後Colin叔叔會來接我回家。”
“Astrid…”溫頌深呼吸了一下,問Astrid,“你放學後還沒有回過家,對嗎?”
“是的,還沒有。”Astrid點點頭,“我放學後在學校的琴房練琴,然後就和Stella一起來吃晚餐,怎麼了媽媽?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親愛的。”溫頌強裝鎮定地看著她笑笑,隨便找了個理由說,“嗯…因為你沒有在我們的群聊裡上傳你和Addie散步的照片,我怕你忘記。”
“哦當然不會媽媽。”Astrid也笑了,親了一下溫頌說,“我告訴Maggie我會晚飯後再回家,讓她在四點的時候帶Addie去散步了。還有什麼事嗎,媽媽?”
“沒有了,用餐愉快。”
溫頌結束通話了電話,立刻撥通了Cece房間的監控,她果然獨自在她的房間裏,畫麵中,Cece蜷縮在她最喜歡的那張羊毛毯上,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還是懶洋洋的。
但當溫頌切換攝像頭的角度時,發現管家中午給她放著的冬瓜鴨湯和金槍魚牛肉泥竟然還有大半碗,而平時,她一下子就會吃光。溫頌的心跳得飛快,通過攝像頭喊Cece的名字,她也隻是懶懶地抬了抬頭,沒有像往常一樣跑到攝像頭前狂蹭。
最令溫頌無法接受的念頭,此刻就在她腦海裡浮現…距離Cece被診斷腎衰,已經過了4年,她也已經是18歲的老貓了,這四年裏,Cece的情況一直很好,除了不愛動以外,沒有任何腎衰癥狀,體重也還是一直超重…而醫生也說過,進入老年的貓都會沒有精神,不愛動,這是正常現象。
溫頌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Cece的病情會惡化,但是似乎…這就是事實。
“Ilia,你還好嗎?”司遙扶住了溫頌即將倒下的身體,關切地說,“Cece出什麼事了?需不需要我幫你?”
“不太好,我現在要帶Cece去醫院。”
溫頌咬著下嘴唇,連外套都沒拿,拿起車鑰匙和手機就往外跑,司遙立刻拿著她的外套跟在後麵,給她披上大衣,寬慰她道:“別擔心,Cece不會有事的,你先去忙,如果要請假,課我幫你上。”
“嗯…謝謝。”溫頌來不及再多道謝,丟下一句,“晚上下班了記得來家裏。”繼續快步跑向前,進入電梯。
她立刻給管家打了電話,要求他立刻帶著Cece去醫院,第一次對Filbert這個已經在他們家工作了20多年的管家發了脾氣,“Cece的午餐還剩至少80%。她幾乎沒有吃午餐,你為什麼不檢查?為什麼不通知我?”
溫頌看著電梯門反射出自己蒼白的臉色,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恐懼,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Filbert的聲音明顯慌亂起來,“Iseylia教授,我在中午十二點為Cece準備了午餐,但Cece當時正在睡覺,我想著等她醒來再——”
“醫生反覆強調過,Cece必須定時定量進食!”溫頌聽了他的回答,沒忍住冷笑,“Roche也告訴過你很多次,在半小時和一小時後必須檢查,如果她用餐很少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們,Filbert,也許你真的到了該退休的年紀。”
想到這,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她的小肥貓竟然對最愛的吞拿魚牛肉泥無動於衷——這比任何檢查報告都更能說明問題。
“非常抱歉,Iseylia教授。”Filbert的聲音帶著惶恐,“這周Brenda請假了,Maggie下午也有事請假外出,而Astrid小姐中午給我打電話說她的朋友晚上會來住宿,讓我去為她準備客房以及……”
“我不想聽你解釋。”溫頌打斷他命令道,“現在立刻帶Cece去醫院,二十分鐘內必須到。還有,聯絡Koch教授和Schneider教授和Everett醫生一起進行線上會診。”
“好的,Iseylia教授。”Filbert的聲音也恢復了鎮靜,“我現在就帶Cece去醫院。”
發動汽車時,她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插不進鑰匙。後視鏡裡,她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和顫抖的麵部肌肉。
理智告訴她,這不是Filbert的錯,他已經接近60歲,早就超過了德國的法定退休年齡,不過是出於個人感情已經程澈一直找不到比他更合適的管家才沒有退休。他要同時維持整個房子的運轉,工人們的管理,還要照顧一隻貓一隻狗和三隻兔子….
但此刻…溫頌長嘆一口氣,她無法接受,如果Cece因為這個失誤….
溫頌猛地踩下油門,音響裡喜歡的歌曲也讓她心煩,她關掉音響,車內頓時隻剩下引擎的轟鳴和她急促的呼吸聲。
手機再次震動,是司遙的訊息,【要我來醫院陪你嗎?】
溫頌猶豫了一下,回復道,【不用,你去我家陪Astrid吧,別告訴她Cece的事,就說我的實驗又出問題了。】
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溫頌急剎車停下,額頭重重撞在方向盤上,她痛的驚呼一聲,卻根本顧不了什麼,在綠燈出現的那一刻又踩下油門狂飆。
忽然,溫頌的手機響起程澈的專屬鈴聲,她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是北京時間淩晨兩點,程澈應該已經睡了。
她立刻接了起來,程澈的語氣也十分擔心,還帶著溫暖的安慰,“頌頌,你還好嗎?Filbert給我打電話了,別擔心老婆,他帶Cece去醫院了,我也跟Aiden說讓他改了起飛時間,最快應該中午十二點9點,慕尼黑早上5點,我就能回來。別怕哦,我馬上回來。”
“阿澈…”聽到熟悉的聲音,溫頌的理智和冷靜都在瞬間崩塌,淚水奪眶而出,說話時幾度哽咽,“Cece好像…怎麼辦啊,程澈..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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