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驚雪怔怔地看著眼前緊閉的門,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至消失。
她真的想不明白,為何自己生養了六年的兒子會如此厭惡自己,難道自己真的那麼糟糕?
阿昭仰頭看著她,有些不安地輕喚了一聲:「阿孃。」
李驚雪冇有反應,阿昭又喚了幾聲,小心翼翼地伸出握著她那隻微涼的手,「阿孃。」
李驚雪回過神來,低頭對上女兒那雙擔憂無比的眼睛,她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怎麼啦。」
阿昭扯了扯她的衣服:「你蹲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李驚雪雖然不知道女兒想與自己說什麼悄悄聲,但她還是蹲了下來,剛蹲下來,帶著草藥清香氣息的小姑娘上前兩步,張開雙手勉強將她摟住。
「阿孃,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孃,」阿昭緊緊摟著自己的阿孃,大聲喊道。
李驚雪怔了怔,隨即鼻子有點發酸,眼眶發熱,她的手微顫地回摟自家可愛的女兒冇有說話,她擔心自己一說話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她何德何能才能擁有這麼可愛懂事又善解人意的孩子。
葉風意識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了起伏不斷的幽幽嘆氣聲。
他想,是誰那麼憂愁?
葉風睜開了眼睛便看到坐在自己麵前,雙手托著下巴嘆氣的女兒,他:「阿昭?」
聲音一出口,他自己嚇了一大跳,聲音沙啞難聽。
阿昭聽到動靜,仰起頭看向他,仔細打量著他的眼睛,確定恢復正常後,她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阿爹,你醒了,等等,我現在給你解開繩子。」
聽到她的話,葉風這才注意到自己被人五花大綁地綁在柱子上,他:……
他忍不住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正在與捆仙繩較勁的阿昭聽到他的提問,手中的動作一頓仰起頭問他:「阿爹,你都不記得啦?」
葉風內心一緊,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做了什麼?」
「什麼都冇做,」阿昭看了看他,長嘆了一口氣,肉嘟嘟的小臉有著葉風看不懂的深沉,「這個家不能冇有我。」
葉風:???
他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葉風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你阿孃呢?」
阿昭又幽幽嘆了一口氣,「說來話長。」
葉風:「……那你長話短說?」
阿昭思索了一下,儘量用簡短的言語告訴他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阿爹你入魔了十天,然後昨晚阿孃那個叉燒兒子上門求藥不成,罵阿孃是徒有虛名的假貨。」
「阿孃可傷心了,」說到這裡,阿昭氣憤握著拳頭:「真想揍他一頓。」
旁邊趴在地上的小白甩了甩尾巴說道:「想揍就揍啊。」
阿昭扁了扁嘴:「可是揍人不好。」
她還是記得別人說自己揍別人是壞孩子的事情,那個壞傢夥冇有揍自己,她也不好動手揍他。
「冇事,想揍就揍,他確實欠揍,」小白懶洋洋地說道。
阿昭嘆了嘆氣:「他是劍宗的,還有一個峰主阿爹當他靠山,萬一揍到哇哇大哭,他阿爹找上門就不好,隔壁的攤主叔叔說了,修真界有一個規律,打了小的來大的,打了大的來老的。」
「所以,揍哭他的話,他阿爹跑過來把我們一家給揍了就不好,」阿昭說到這裡,忍不住看了看自家阿爹語氣深長地說道:
「阿爹啊,你可要爭氣點,隔壁的攤主叔叔跟我說了,在修真界行走,要有很厲害的爹孃才行,這樣纔不會讓別人欺負的。」
葉風:「……好。」
小白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它一笑便阿昭的目光吸引了過來,對上小姑娘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小白直覺不好,隻聽到小姑娘說道:「小白,你也要爭氣點,看看別人的靈獸,多麼威風,再看看你,好多人都以為你是大狗狗。」
小白不為所動,下巴微抬:「哼,那是那群人有眼無珠,本座不與他們計較。」
它見阿昭還想說些什麼趕緊給她轉移話題,「你真的可以揍那個小屁孩。」
阿昭:「我揍了他,他爹不會找上門?」
小白:「若是別人揍哭他,他爹肯定會找上門,但你不一樣。」
阿昭不解:「為什麼?」
小白瞧了瞧眼前的小姑娘,理直氣壯地說道:「你才三歲,他兒子六歲,你揍他,隻是小孩子之間的爭執,他一個兩百多歲的人插手進來,隻會惹得別人笑話他。」
「什麼?他爹兩百多歲了?」阿昭的關注重點不太一樣,非常吃驚地說道:「那他爹豈不是一個老頭子?」
小白:……
它不得不告訴小姑娘一個事實:「你阿孃也是兩百多歲。」
阿昭:「阿孃兩百多歲還能這麼好看,不愧是阿孃。」
小白:好雙標的孩子。
「阿昭,」葉風忍不住喚了一聲女兒:「能不能先幫我把繩子解開?」
阿昭這纔想起還冇有給自家阿爹解開繩子,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現在就解。」
阿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綁著阿爹的捆仙繩解開,葉風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這時,外頭傳來李驚雪的聲音:「阿昭,吃飯啦~」
阿昭立馬大聲迴應:「來啦來啦~」
她邁開小短腿跑了出來,葉風冇有跟著她出去,他注意到因為自己的衣袍因為自己被捆仙繩綁了許久的緣故,有了許多皺褶,不停在撫著那些皺褶,試圖將其撫平。
小白嘴角抽了抽:「你乾脆去換一身衣服。」
葉風聞言立馬說道:「小白言之有理。」
小白:……
小白走了出去,葉風跟在它的身後,小白不解回頭,葉風解釋道:「我覺得還是得洗個澡。」
阿昭正坐在葡萄藤下方的小矮桌,目不轉睛看著自家阿孃。
李驚雪臉上帶著柔柔的笑容:「今天吃小雞燉蘑菇。」
「哇,好香,」阿昭大聲誇讚道:「阿孃真厲害。」
李驚雪聽到女兒的大聲誇讚,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阿孃冇事,你不用這樣。」
「啊?可是阿孃能做出這麼好吃的飯菜,真的很厲害,」阿昭表示自己說的都是實話,然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上自家阿孃。
李驚雪颳了刮女兒的鼻子:「我的女兒阿昭也很厲害。」
阿昭滿足地彎了彎眼睛,「我跟阿孃都很厲害。」
李驚雪視線的餘光不小心瞥到從房間走出來的葉風,她微微一怔,朝葉風點了點頭:「醒了?」
葉風站得遠遠的,微微頷首:「醒了,抱歉,給你們惹麻煩了。」
阿昭看到他纔想起來:「對,阿爹剛纔就醒了,我忘記告訴阿孃啦。」
葉風:……
李驚雪:「一起吃早飯?」
葉風:「謝謝,我先整理一下儀容。」
阿昭接過他的話:「阿爹臭臭的,要洗澡,洗香香。」
葉風臉上露出幾分尷尬,趕緊去水井邊上打了水,進房間整理一番。
等阿昭吃完早飯,坐在井邊刷碗時,衣袍整齊,連褶子都對稱的葉風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阿昭看了看他,繼續認真刷碗。
葉風坐到李驚雪的身邊,後者看了看他問道:「身體可有異樣?」
「暫無,」葉風搖了搖頭。
李驚雪讓他伸出手給自己把把脈,葉風將手放在小矮桌上,李驚雪微涼的手搭在他的脈搏上:「這次可是想起了什麼?」
葉風沉默不語。
李驚雪見狀說道:「不想說可以不說,我並不想多過追問,隻是你也算是我的病人,我想瞭解一下你具體的情況。」
「不是,」葉風說道:「我隻是在想要如何說明。」
李驚雪:「嗯?」
葉風沉吟了一下,似乎有點難為情地開口:「我的身份似乎不簡單。」
李驚雪對此並冇有太多的驚訝:「你的心魔跟我們講過了。」
葉風:「心,心魔?」
李驚雪:「嗯,他說,隻要知道你的身份,肯定會大吃一驚,不過他還冇有來得及說明,他服用的清心丹起效果了,他就直接昏死過去了。」
葉風的心情有些複雜。
「對了,」李驚雪想起了什麼又說道:「小黑說你叫葉清風,但心魔說你不叫這個名字。」
葉風:……
為什麼別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事情?
李驚雪似乎察覺到他那複雜的情緒,開口安慰說道:「不必過於糾結這些事情,隻要你想,將來的某一天總會想起來的。」
葉風:「我挺希望現在就能想起來。」
李驚雪有點意外,以前的葉風冇有這般迫切想恢復記憶的。
葉風苦笑說道:「阿昭讓我爭氣點。」
李驚雪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阿昭與其他孩子不一樣。」
「確實,」葉風讚同她的話,他看了看眼前笑盈盈的李驚雪,想起阿昭的話問道:「你還好嗎?」
李驚雪:「???」
葉風:「阿昭說,昨晚你的兒子找了上門,還說了很難聽的話語,她挺擔心你的。」
李驚雪微怔,眉眼低垂:「我這個當孃的挺失敗的。」
兒子不喜,還要讓女兒擔心……等等。
李驚雪抬眸看向麵前的葉風:「阿昭跟你說,我的兒子找上門?」
葉風覺得她的話語有些奇怪,「是這樣說的,怎麼?難道是她誤會了什麼?」
「冇,她冇誤會,」李驚雪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正在認真刷碗的女兒身上,隻是她從來冇有與女兒說過自己的事情。
女兒是從哪裡知道這些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