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查小美繼續點頭，從去年開始，她奶奶就把給她找個婆家的話掛在了嘴邊。
隻是，奶奶天天唸叨著好人家。
為什麽是周池呢？
這樣想，查小美也這樣問了，“為什麽是你呢？娟姨都病了，你還要去上大學。”
周池苦笑，這個問題問的真好。
“我的情況在查奶奶心裏，也許她覺得適合你。”
查奶奶想什麽，周池心裏清楚。
無非是查奶奶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沒有時間替查小美尋找適合的人家。
剛好他就在她麵前，她想讓查小美照顧他媽的恩情打動他，或者說困住他。
周池沒告訴查小美這些，隻是坦然道出自己所求，“查小美，我不想騙你，我需要有人幫我照顧我媽。”
他這樣一說，查小美就懂了，想也沒想很是幹脆道，“我同意你娶我了。”
心裏準備了無數話的周池驚訝地看著查小美。
很是懷疑她其實根本沒懂自己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娶你，但不是真娶你。”
查小美愣了愣，很是遲疑地皺眉問：“你的意思是沒有彩禮，不辦酒席？”
周池：？？？
不是，這是重點嗎？
查小美是臘月生日，他是來年正月底。
相隔不到兩個月，卻是跨了一年。
可按老家演演算法，今年查小美虛歲二十，他虛歲十九。
兩人雖然都滿了十八週歲，但離法定結婚年齡是不夠的。
結婚證打不了也就算了，酒席也不辦……他同意，她家都不會同意。
查奶奶可不是想著讓查小美和他假結婚的。
隻有按家裏正兒八經的習俗將她從她家娶到他家，纔是最佳解決方法。
也是兩家都想要的名正言順的結果。
這樣她照顧他媽媽在周圍所有人眼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是，我會給彩禮，也會辦酒席，如果你同意的話。”
“我同意啊。”
查小美的利落幹脆讓周池感覺奇妙又怪異。
查小美不知道周池想法，完全把他當成了自己人一樣不設防。
“我爸和我奶老早就和我說了，我嫁人的時候彩禮都讓我帶走，還會給我五萬塊錢當嫁妝。周池，你娶我，你家能給我多少彩禮啊？”
周池：“……”
“雖然你讀書掙了很多錢，但是娟姨生病也花了不少錢吧？你家還有娶媳婦的錢嗎？”
周池嘴角抽搐著，心裏很是無語。
他和她是彩禮的問題嗎？
“查小美，你聽我說，我的意思是……”
“既然我爸說了不要我的彩禮，都給我，你要是困難，可以少給一些，但是……”
查小美很是認真：“也不能少太多，過年的時候我隔壁鄰居家的姐姐嫁人，彩禮是八萬八。”
周池：“……”
見他不說話，查小美以為他嚇到了，遲疑問，“八萬八沒有？那……六萬八呢？”
不能再少了，再少她就不想嫁了。
她直白的心思一眼明瞭。
周池無奈的抹了把臉，“彩禮八萬八，一分不少，現在你可以聽我把話說清楚嗎？”
他嚴重懷疑，查小美根本沒明白他的真實意思。
查小美一聽說彩禮不少，就放心了。
“你說。”
周池的節奏被打亂，一時突然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見他一直不開口，查小美忍不住催他，“你還有什麽話趕緊說啊，這裏蚊子好多，都咬我起包了。”
怕他不信，她還撩起衣袖讓他看她手上的紅疹包。
周池深吸一口氣，
“我們同病相憐，我想讓我們倆爭取共贏……”
迎著查小美清澈見底，卻裝滿了不耐的目光，周池吞回了自己冠冕堂皇的說詞。
但下一秒，他還是選擇了把話說透，掰碎了塞她腦子裏去。
“我的意思是你還小，不適合過早的嫁人，你現在嫁人都領不了結婚證的……我娶你，你嫁我，是我們之間的一場交易。”
“你幫我照顧我媽，彩禮錢是額外的不算，每個月我也還會支付能滿足你個人基本生活的工資。”
每個月還有工資？
查小美眼睛亮了，她還以為隻有彩禮呢，周池還挺厚道的。
“這樣一來，既能讓你奶奶安心，也杜絕了你隨便被嫁出去的可能性。”
“等過幾年，你真長大了，成熟獨立了，如果你想嫁人……”
查小美提醒他，“那我就成二婚了。”
周池麵色微滯，也不騙她，“這就是你最吃虧的地方。”
查小美想了想，覺得二婚其實也沒什麽，於是很是大度的擺擺手，
“算了，這點虧我吃沒關係，你繼續說。”
周池看了她一眼，實在忍不住了。
“查小美，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始終覺得我們都還小，還沒見過外麵的世界。”
“我希望有一天你會發現，人生不是隻有一條嫁人的路可以走，外麵的世界很精彩……算了，現在說這些你可能不懂，以後也許你會明白的，不過，我也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同意…嗯…嫁給我？”
查小美非常誠實，“你好看，腦子聰明，會讀書。”
就因為這？
周池不可置信，她瞭解他嗎？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萬一他是心思不正的敗類呢？
“查小美。”
“周池，我覺得你有些囉嗦。”
被嫌棄囉嗦的周池隻想知道她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
查小美隨意的態度讓他都有些破防了。
“查小美，我們的協議核心內容是我娶了你，但我們不睡一個房間，不會發生任何男女關係，不做真夫妻，但是短時間內，這個真相不能告訴別人，你聽懂了嗎？”
查小美皺眉看著周池道：“周池，我雖然學習成績不好，也知道周圍人都把我看成傻子。”
“但我很認真地告訴你，我真不是傻子，我聽的懂你的話，你不用一直和我強調，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不想和我當真夫妻，我們真結婚但是我們是假夫妻。”
周池：……
她是真懂！
他疑惑了。
“那為……為什麽你同意？”
查小美脫口而出，“因為我不想生小孩啊。”
“什麽？”
查小美的回答很是讓周池意外。
查小美解釋，“我奶要是死了，我就徹底沒家了。”
“我沒考上高中，我爸生怕我會去花城打擾他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主動回來在縣裏找了個技校讓我讀了三年，就是想著養我到滿十八歲就嫁出去，這樣大家就都開心了。”
周池張了張嘴，又默默閉上了。
查小美撇了撇嘴，
她根本不想和他們生活，也知道他們都不願意，就連她奶奶都不想她去影響她爸的家庭。
她歎了口氣，語氣有些低落，
“我沒文憑，腦子也笨，我爸絕不會讓我自己出去找工作的。”
“嫁人是我唯一的出路，可要是真嫁了人。我不想生小孩，應該會被欺負的很慘吧？”
“如果是因為我不願意生小孩而被婆家欺負，我爸不會管我的，我不想當小可憐，那太糟了。”
周池其實有些好奇查小美為什麽會有不想生小孩的想法？但他不好開口問。
這個話題不適合他和查小美聊。
“你娶我，我嫁你，我幫你照顧你媽媽，你養我，還不需要我給你生小孩，所以我當然同意啊。”
周池沉默片刻，鄭重重申，“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查小美眼珠子轉來轉去，遲疑又心虛。
周池問：“你還有疑問？”
查小美重重點頭。
“那你說。”
“就……就我還想要五……算了，三金吧，三金，我都給你減了兩金了，我們可是要真結婚，我怎麽能沒有金首飾呢？”
說到最後，查小美已經是理直氣壯了。
周池：……
他現在十分確定，查小美一點都不傻。
不僅不傻，還是小精明小貪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