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了西奧不耐煩的目光,唐曉翼朝自己身側隨意地抬了抬下巴,甚至懶得轉動視線。
“這兩位,查理,扶幽。”
“世界冒險協會登記在冊的職業破謎者,DODO冒險隊現役隊員——就是你在萊勒港那兩天跟著混吃混喝、到處瞎逛的物件,應該不陌生吧?”
“還有這位,亞瑟·馮·蒙哥馬利。”
他的指尖又點了點俊秀的金髮少年,以及他懷中那隻眯著眼打盹的大金鳥。
“大西洋船王,名下資產買下幾個小國家不成問題,兼DODO冒險隊的贊助者——通俗點講,金主爸爸,負責出錢讓破謎者們滿世界折騰的那位。”
“至於他懷裏那隻睡得快流口水的……是安卡,傳說中的不死鳥,世界冒險協會的官方吉祥物兼傳家寶級別的存在——目前主要職務是……大西洋船王的暖手寶。”
似乎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安卡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腦袋,抖了抖渾身蓬鬆的羽毛,那雙原本眯成縫的眼睛勉強睜開了一條線。
它的視線在螢幕上來回掃了掃,最後聚焦在查理和渡身上,總算是稍微清醒了一點。
“查理,渡,你們回來啦。”
在一人一鳥一不明生物互相間簡短地打完了招呼後,唐曉翼纔不緊不慢地指了指自己和蹲坐在一旁的白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唐曉翼,還有洛基。”他語氣懶散地自報家門。
“浮空城高階研究員,DODO冒險隊名義上的引導者,以及實際上主要負責在他們惹出一堆麻煩後,幫忙處理爛攤子的專業人員。”
熟練地無視了查理和扶幽朝自己投來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哪有這麼誇張”的無語目光,一番介紹完畢,唐曉翼終於捨得微微抬眼,斜睨向趴在靠背上、歪著腦袋似乎聽得津津有味的渡。
“看,小渡同學,在場各位——包括螢幕上那幾位——可都是有頭有臉、有名有姓的人物。”
“那麼,請問這位既不是破謎者,也不是贊助者,更不是研究員或領導的小渡同學……”
唐曉翼戲謔地拉長語調,故意停頓了一下。
“您,又是哪根蔥啊?有什麼資格跟我們坐在一起開會?”
“我?”
渡立刻挺起胸膛,抖了抖尖耳朵,麵具下的聲音透著一股理直氣壯。
“我可是查理老大專屬的線人!已經簽完賣身契的那種!”
“‘線人’,”一直安靜聽著的西奧忽然冷聲開口,“通常是指在外部潛伏、提供情報的隱蔽角色,需要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暴露風險。”
他頓了頓,翠綠的眸子透過鏡片和螢幕,沒什麼溫度地審視了一眼戴著麵具、存在感異常突出的渡。
“而不是像你這樣,整天在委託人身邊蹦躂,還恨不得把‘我有問題’幾個大字寫在臉上的傢夥。”
“西奧同學,你這不是廢話嗎?”
唐曉翼端著手機,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還無奈地長嘆一聲。
“你忘了?昨天大夥不就達成共識了嗎?”
“咱們親愛的小渡同學,那可是個如假包換的——文、盲、啊。”
生怕別人聽不清似的,他還一字一頓地強調了“文盲”兩個字。
“你跟他解釋這些行業術語,這不就像和幼兒園小朋友講微積分——他要是能聽懂,那才叫見鬼了呢。”
“……”
螢幕那頭,西奧的目光緩緩平移過來,落到唐曉翼那若無其事的臉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隊友,更像是在審視什麼極其侮辱自己智商的生物。
他沉默了足足兩秒鐘,鏡片後翠綠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溫度。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抬起手,用指尖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發出兩聲短促而冷淡的“嗬嗬”。
兩聲“嗬嗬”落地,西奧便麵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直接中斷了這場在任何人看來都毫無邏輯和效率可言的對話。
也就在下一瞬間——
“嘶——!”
頭皮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唐曉翼不禁倒抽一口涼氣,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團。
他猛地抬手捂住痛處,條件反射般地扭過頭去。
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穩穩停在他視線斜上方。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修長的食指與中指之間,正輕巧地捏著幾根栗色的髮絲。
即便脫離了主人的頭皮,那頭髮也依舊頑固地打著不羈的捲兒,在室內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誰的頭髮。
“你……”
唐曉翼眼角微抽,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先吐槽對方這迅雷不及掩耳的動手速度,還是這幼稚透頂的報復手段。
渡卻好像完全沒注意到那雙琥珀色眸子裏的錯愕和惱怒一般,反而像是在展示什麼珍貴的戰利品,故意在後者麵前晃了晃指尖那幾根頭髮。
他先一步開口,麵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種故作無辜的輕快:
“唐老大說我文盲,說我聽不懂人話——那我隻好用文盲的方式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啦~”
“再說,上次在萊勒港,你扯我頭髮的事,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所以這也不該叫報復,這叫……”渡歪了歪腦袋,尖耳朵愉快地抖了抖,“禮尚往來嘛~”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聽起來是不是公平多啦?”
“我可沒多扯,就跟你當時扯我的一樣~”
唐曉翼:“……”
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被扯疼的頭皮。
他確實想起來了。
萊勒港剛見麵那會,為了調查這個自稱“離家出走”卻怎麼看怎麼可疑的麵具少年,除了讓亞瑟那邊通過各種渠道查了一下人口資訊外,他也想試著從DNA入手找找線索。
於是,他趁著對方還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的時候,就順手薅了那麼幾根頭髮。
後來回到浮空城,他本想找機會把那幾根頭髮送去實驗室化驗,看能不能從DNA資料庫中查出點什麼來,卻發現它們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飛了。
那時候唐曉翼就隱約猜到是誰動的手腳了。
畢竟這傢夥連監控畫麵、通話錄音都能抹得一乾二淨,讓幾根頭髮憑空消失又算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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