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翼頓了頓,目光淡淡地在螢幕上掃過一圈,最終落回身邊臉色蒼白、呼吸仍有些急促的查理身上,眼神略顯複雜。
“況且……如果一條命能換來更有價值的東西,能避免更多無謂的犧牲和損失……那麼這筆交易,在我看來,未必不劃算。”
“曉翼,”亞瑟緩緩搖頭,“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必須用生命去換取的。”
“任何問題我們都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但絕對不值得用這種方式。”
“嘖,我還以為大難不死的人,往往會比無趣的凡人更加惜命。”
“看來唐研究員是個特例,”西奧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這份‘魄力’,或者說,該稱之為魯莽?——倒真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那當然——”唐曉翼拖長了語調,毫不客氣地回敬,“這再怎麼說,也比某個被區區幻覺就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狼狽不堪的傢夥,要強上那麼一點點,不是嗎?”
西奧:“……”
“曉翼。”
埃克斯適時溫聲開口,打斷了這即將升級的唇槍舌劍。
“其實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抱有這種想法。”
他停頓了一下,隨即認真地補充道:“畢竟,我們是同伴,不是嗎?”
“你的生命,對於我們,對於所有關心你的人而言,都至關重要,並且……無可替代。”
洛基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寫滿了不贊同和擔憂。
隨即,它低低嗚嚥了一聲,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唐曉翼的手背,既作為無聲的勸阻,也作為堅定的陪伴。
被眾人如此圍剿的唐曉翼,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別開視線,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動搖。
“行了,那都是過去式了,話題到此為止——”唐曉翼生硬地打斷了所有人的勸誡和關心,“反正那傢夥對我的命不感興趣,沒同意這場交易。”
“所以——”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落回緊握著手機的查理身上,又強行恢復了慣常的戲謔和調侃。
“查理‘隊長’,可以繼續你的‘彙報工作’了嗎?”
“或者,你需要先休息一下,平復平復激動的心情?”
“我看你現在喘得挺厲害的,臉色也不太好,可別真在這暈過去了。”
查理張了張嘴,那句“你答應過我的”幾乎就要連同後麵沒說完的劇情一起脫口而出。
可看著唐曉翼那明顯有些僵硬的表情,他最終還是抿了抿唇,將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有些東西,說得太開,對誰都不好。
查理深吸一口氣,勉強將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全都壓下去。
“就到這吧,”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在這段對話之後,渡就跑去看書了,我和唐曉翼也沒再聊什麼特別的內容。”
說完,查理隨手將手機往唐曉翼手上一放,隨即站起身,略顯煩躁地扯了扯襯衫的領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指望這樣能讓呼吸順暢一些。
“我先出去透透氣,”他低聲說道,飄忽的目光沒有看任何人,“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我需要……稍微冷靜一下。”
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回應,查理便徑直朝門口走去,腳步略顯虛浮,像是用最後的力氣在強撐。
作為主持人的查理一走,唐曉翼和扶幽中間頓時多出了一個空位。
唐曉翼往查理的背影瞥了一眼,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立刻挪了過去,毫不嫌棄地鳩佔鵲巢。
他順手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衣擺,這才抬手拍了拍扶幽略顯單薄的肩膀,故作輕鬆道:“好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扶幽同學,多多指教啊。”
扶幽原本還在擔憂地注視著那扇已經被重新關上的門扉,糾結著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此時被唐曉翼突然一拍,頓時被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扭頭,對上那雙看似含笑、實則深不見底的琥珀色眸子,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作為回應。
唐曉翼也沒為難看起來明顯不太自在的扶幽,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正如查理同學方纔所言,在小渡同學跑去翻兒童繪本後,我就心安理得地補了個覺。”
“期間風平浪靜,什麼都沒發生——”他偏頭看向身旁的白狼,“是吧,洛基?”
洛基甩了甩雪白蓬鬆的尾巴,點點頭,算是認可並證實了這個說法。
唐曉翼滿意地點頭,隨即看向身旁的扶幽:“那在我進心理諮詢室之前的一小段劇情,就由我來講了。”
“扶幽同學,你可要豎起耳朵好好聽著,到時候記得幫我在查理麵前作證,證明我可沒有趁著他不在的時候胡說八道啊。”
沒想到,這傢夥真把查理當時氣頭上說的那句話給記在心上了……
扶幽心中無奈,但表麵上還是配合地點點頭,小聲應道:“好,我明白了……我會認真聽的……”
確認這位臨時搭檔進入了狀態,唐曉翼這才將視線悠悠轉向螢幕,臉上又重新掛起了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懶散笑容。
“當時啊,我們親愛的扶幽同學剛從心理諮詢室出來,看樣子是想找小渡同學問點什麼。”
“我們可是在他旁邊耐心等了老半天,好不容易纔讓他意識到旁邊站了這麼幾個大活人。”
“結果呢,我們扶幽同學剛開口,那傢夥就嚷嚷著說不公平,非要反過來先問我們一個問題不可。”
“你們猜猜,他問了什麼?”
唐曉翼此刻活像個幼兒園裏給孩子們講故事的老師,故意拖長了語調,吊足了螢幕內眾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揭曉了答案。
“那傢夥居然問——‘你們以後死了,想埋在哪裏呀?’”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然而,複述出這個詭異問題的人,對此卻似乎渾然不覺,甚至還有些樂在其中。
“唉,真是可惜,你們當時不在場。”
唐曉翼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語氣聽起來居然還真的分外惋惜。
“那傢夥當時可是說‘見者有份’的,後來連裴醫生都被他硬拉進來,一起玩了這場詭異的‘真心話大冒險’。”
聽唐曉翼這麼說,扶幽和洛基不約而同地朝他投去一個無奈的目光,在心裏默默腹誹著:如果沒有你在旁邊煽風點火、幫忙拉人下水,渡能有這麼順利地向裴醫生髮問嗎?
西奧抱著雙臂,耐著性子聽著唐曉翼這一通沒什麼實質內容的長籲短嘆,眉頭越擰越緊,指尖在實驗服上不耐煩地“噠、噠”敲著,顯示出他逐漸耗盡的耐心。
終於,不等唐曉翼繼續東拉西扯,西奧忍無可忍地開口,一字一頓道:
“別廢話了——”
“說、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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