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簡短的討論與排除，查理心裏也終於是有了底。
他不再猶豫，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隨即便將手機遞迴給唐曉翼。
“喏，點好了。”
唐曉翼接過手機，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購物車裏的內容，微微一挑眉毛：“喲，點的還是和你一樣的套餐？這可真夠省事的啊。”
“什麼‘省事’？”查理立刻反駁，“這叫一視同仁！是最基本的團隊管理原則！”
“得得得，查理隊長英明神武，鄙人這算是知道你對這位線人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唐曉翼一邊敷衍地應著，一邊又晃了晃手機，故意舊事重提道：“雖然過敏源的問題算是排除了，但我們還是不知道——小渡同學到底吃不吃蔥花香菜和大蒜啊。”
查理聞言，卻是壞壞一笑，學著對方平時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攤了攤手：“有句老話說的好——不知者無罪。”
“我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哪知道他具體有什麼忌口。”
“要是他真的不吃……那就讓他自己慢慢挑唄。”
查理頓了頓，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正好鍛煉一下視力和手指的靈活度，這不是一舉兩得？”
扶幽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個戴著麵具的少年拿著筷子，對著滿是蔥花香菜的飯菜發愁的畫麵，忍不住抿著唇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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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翼結完賬，利落地將手機揣回兜裡，卻沒有半點要主持大局的自覺，反而悠閑地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指尖在洛基柔軟的毛髮間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
而當發現不僅是唐曉翼，甚至就連洛基和扶幽也靜靜望向自己時，查理不由輕嘆一聲，認命地意識到——這組織討論的重擔終究還是落在了自己肩上。
於是，查理努力維持著隊長應有的沉穩姿態，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沉默：“既然我們都輪流進過心理諮詢室，各自都有不在場的時候，那麼現在，不如就簡單交流一下各自獲得的資訊？”
稍作停頓，他想了想，又謹慎地補充一句：“不過，鑒於渡曾經在我追問某個與昨晚那場夢有關問題的時候，特意警告過一句‘夢會碎掉’，所以，我們目前就隻是簡單交換資訊，暫時不要過度深入討論細節。”
見兩人一狼都默契地點了點頭，對這個提議沒有異議，查理便用商量的口吻道：“那按照順序，我是第一個不在場的……要不你們先說？”
扶幽乖巧地點點頭，努力回憶著：“剛開始……其實沒聊到什麼特別的資訊……”
“就是知道了……渡曾經……也看過裴醫生的作品………”
“然後我們就順著聊了聊……‘校園貪汙案’和林玉老師的事……大概就這樣……”
“不止這些吧？”
唐曉翼慢悠悠地插話，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我怎麼記得——在和你聊恐怖小說之前，那傢夥突然扭過頭去，死死盯著心理諮詢室的方向看，反應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聽見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呢。”
經唐曉翼這麼一提醒，扶幽自然也想起了那個略顯突兀的細節。
他眨了眨眼，連忙對查理補充道：“是、是的……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當時渡站在辦公桌前……手裏拿著那塊寫著裴醫生名字的亞克力牌……然後突然……就那樣看向了你那邊……”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查理摸著下巴，下意識地順著這條線索分析道：“按照時間推測的話，那個時候……我可能正在裏麵和裴醫生聊那場夢的事……”
隨即，他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涼氣。
“等、等等——”
隻聽“啪”的一聲，查理雙手拍上自己發燙的臉頰，拔高的聲音都變了調：
“所以他當時那句話不是玩笑？”
“我的心理諮詢……不會被他全偷聽了吧？！”
雖然扶幽抿著唇什麼都沒說，但他那瞬間移開的目光，還有悄然染上幾分紅暈的耳根，已經徹底暴露了他內心同樣洶湧的窘迫與慌亂。
畢竟，在那間心理諮詢室裡，他也說了不少心裏話。
唐曉翼瞧著兩個初中生同時因為社死而陷入獃滯的模樣，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
而作為最先發現這事、卻又不方便直接找始作俑者對質——那無異於當場自爆卡車——的他，此時心裏反倒詭異地平衡了不少。
畢竟，“獨自尷尬”和“大家一起尷尬”相比，顯然後者更容易接受一些。
更何況，自己和洛基在那間心理諮詢室裡的表現，肯定沒有這兩個小笨蛋那麼狼狽——在這方麵，他還是很有自信的。
念及此處，唐曉翼甚至還能端出一副再正經不過的表情，輕咳兩聲，一本正經地“安慰”起兩人：“那都隻是你們的推測。”
“我剛剛特意問過裴醫生了，他說心理諮詢室的隔音效果是專業級別的，絕對不用擔心。”
又在欺負老實孩子……你剛剛明明也質疑了裴醫生的話好嗎……
洛基虛起冰藍色的狼眸，向唐曉翼投去一個無奈至極的眼神。
可惜，別說故意忽視這道目光的唐曉翼了，就連大腦已經接近宕機的查理和扶幽，此刻都完全沒注意到某隻狼王的無聲吐槽。
查理緩了緩神，卻依舊對此耿耿於懷，又自顧自地分析起來：“可是……裴醫生的保證，還是沒辦法完全排除那個可能性啊。”
“之前在荊棘街49號，你們在客廳談論那些壁畫的時候，渡和明明我在另一個房間……”他越說越覺得脊背發涼，聲音都弱了幾分。
“可是後麵大家一起討論的時候，他卻能準確無誤地說出，你們曾經討論過的事……”
“他好像真的有某種能力……能在不在場的情況下，不藉助任何竊聽裝置就知曉我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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