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邊又是一陣雞飛狗跳,自己身旁的扶幽還看的津津有味,查理倍感心累地嘆了口氣,隻覺太陽穴突突地跳得更厲害了。
但他唯一能做的,也就隻有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向現場除自己之外唯一疑似沒被帶偏節奏的“正常人”。
“不過渡也就最開始執意要把這架轟炸機擺進來,”查理耐心向裴醫生解釋道,“之後既沒真的搞破壞,也沒再碰過它。”
“後來,我們專心致誌佈置沙盤的時候,它不知不覺被推到角落裏,也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裴醫生瞭然頷首,推了推眼鏡微笑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他伸手指向那架孤零零的轟炸機模型,語氣平穩地分析道:“從心理學角度分析,轟炸機這類攻擊性象徵,往往代表著潛在的‘破壞欲’與‘混亂傾向’。”
“但在你們共同構建這個沙盤世界的過程中,它被自然而然地邊緣化、無害化,最終隻是安靜地待在角落,沒有真正乾擾到整體的和諧。”
“或許這正象徵著,擺放這個存在的個體,他某種內在的破壞衝動,正在被融洽的團隊氛圍所軟化、消解。”
說著,裴醫生的視線從沙盤緩緩移向仍在與唐曉翼周旋的渡,以隻有他和查理兩人能聽清的音量,繼續輕聲道:
“說不定,比起當一個森林裏的‘旁觀者’,或是一個真正的破壞者,他更享受的,正是現在這樣——與大家嬉笑打鬧的溫暖時光。”
聞言,查理不由微微一怔。
他確實從未想過還能從這個角度去理解渡的行為。
可細細品味這番話,卻又覺得這個解讀意外地貼切,並非是在牽強附會。
想到渡曾經對待那兩個天幕族後裔、幾乎像是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冷酷態度——查理不由心頭一顫。
而那,與此刻在沙盤室中捂著尖耳朵、委屈巴巴地躲閃的模樣,又形成瞭如此鮮明的對比。
那個在遺跡深處持槍而立、鋒芒畢露的渡,與眼前這個會在他們麵前撒嬌賣萌、嬉笑打鬧的渡,究竟哪一個更真實?
或許——兩者都是。
而且,雖然渡平時總是跳脫鬧騰,可查理確實偶爾會從對方身上感受到若即若離的疏遠,某種深藏不露的孤獨感,甚至是……一種完全不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的自毀傾向。
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多多的朋友”,如果不是因為多多將我們託付給了他,他對他們,又會是什麼樣的態度呢……?
會像對待那兩個天幕族後裔一樣冷漠無情嗎?
還是說,根本就不會出現在他們麵前?
壓下心頭那不知是暖意還是不安的複雜情感,查理對裴醫生誠懇道:“裴醫生,感謝您讓我學會用另一個視角看待問題……去看待他。”
轉頭看向另一邊——唐曉翼正不緊不慢地踱著步,而渡則捂著耳朵不斷往後縮,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查理的眼角不由抽了抽,語氣卻愈發堅定:“我會好好看著這個‘線人’,絕不會讓他開著‘轟炸機’把一切都真的炸上天。”
“很好,”裴醫生微微頷首,朝查理投去鼓勵的目光,“擁有這樣覺悟的領導者,我相信,這樣的小團隊一定能夠攜手穿越密林,最終抵達那座燈塔。”
查理迎著那混合著安慰與期許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您。”
最後掃了一眼沙盤的全景,裴醫生拍拍手,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非常感謝幾位的分享,”他微笑著環視在場的每一個人,“讓我有幸窺見了一個如此豐富的內心世界。”
“那麼,關於沙盤的解析,就暫時到這裏吧。”
看向迫於唐曉翼威壓、已經縮到角落裏的渡,裴醫生的語氣依舊平穩如常:“渡,接下來是我們預約的諮詢時間。”
“我們十分鐘後開始,你覺得可以嗎?”
渡捂著耳朵,警惕地瞥了眼那邊蠢蠢欲動、似乎在評估從哪個角度下手比較方便的唐曉翼,迅速在心底做了個風險評估。
下一秒,他猛地轉向裴醫生,語氣異常急切:“裴醫生,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裴醫生推了推眼鏡,略顯無奈地看了一眼造成眼下局麵的某個罪魁禍首。
他重新看向渡,溫聲解釋道:“我需要十分鐘做些必要的準備工作。”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去心理諮詢室內等候。”
如獲大赦般,渡立刻小雞啄米似的用力點頭:“好的好的,謝謝你裴醫生!”
話音未落,他就像隻受驚的兔子般“嗖”一下竄出門外,背影倉惶得讓人懷疑是不是正有頭狼在身後窮追不捨。
.
在裴醫生也跟著渡一起離開,並且順手帶上門後,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氣氛不復原先的熱鬧,甚至顯得有些冷清。
剩下的三人一狼像是演出散場後突然不知該何去何從的觀眾,麵麵相覷,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開啟接下來的話題。
空氣裡飄著一絲微妙的尷尬。
唐曉翼將目光從那扇門上收回,隨即低頭,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
他虛握兩下,輕嘖一聲,似乎對自己沒能成功摸到那對尖耳朵頗為遺憾。
最終,也是他懶洋洋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事已至此,先點外賣吧。”
“……?”
查理和扶幽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茫然的神情。
他們就這麼看著唐曉翼跟個沒事人似的,徑直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悠閑地翹起二郎腿,掏出手機解鎖螢幕,一副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模樣。
洛基冰藍色的眼眸裡完全沒有意外的意思,也默契地跟了過去,甩了甩雪白的尾巴,便優雅地在唐曉翼身邊蹲坐下來。
見兩個少年還愣在原地,唐曉翼掏出手機朝他們晃了晃,懶洋洋地補充:“別傻站著了,是埃克斯的意思。”
“等那傢夥結束諮詢也差不多到飯點了,你們別告訴我還想大老遠跑去食堂擠,又或者直接餓著肚子去實驗室報到。”
“實驗室那邊雖然也會統一訂餐,但誰知道合不合我們口味。”
他頓了頓,這才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句:“所以,乾脆讓我們自己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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