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X.XX.XX
我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膝蓋裡:“剛開始那會,玄子確實請了不少老師來教我……”
“內容雜七雜八,我自己也學得不夠專心……”心虛的聲音越來越小。
“到了現在,就連和別人打架,本質上也是靠權柄力大磚飛……”
“嗬嗬……”
聞言,維爾丹妮忽然輕笑出聲。
那不是她平時慣用的、輕快爽朗的笑調,像是刻意壓低的嗤笑,隱隱透出幾分意味不明的譏諷與惋惜。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向維爾丹妮。
那雙總帶著笑意的藍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眼神既像是在打量,也像是在審視。
“……難怪,”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殿下最後選擇的,是伊西斯呢。”
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地闖入耳中,讓我腦中頓時“嗡”了一聲。
我愣了愣,隨即下意識地追問道:“你說什麼?”
然而下一秒,回應我的是另一道略帶威壓的聲音,從樹根更高處徐徐傳來。
“維爾丹妮。”
我猛地轉頭望去,隻見烏爾德不知何時已睜開雙眼,靜靜地注視著我們這邊。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那雙渾濁卻彷彿洞悉一切的藍眼睛裏,卻含著幾分不動聲色的警告。
在這位司掌“過去”的大姐麵前,維爾丹妮罕見地收了聲。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撓了撓頭,又迅速換回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臉。
“哎呀,我可什麼都沒說呀~”
“代理人殿下,您大概是耳朵進水,聽錯了吧~”
我盯著她那副裝瘋賣傻的模樣看了幾秒,忽然覺得一陣疲憊湧上心頭。
或許是因為習慣了童話鎮諸位生靈心照不宣的默契,習慣了被蒙在鼓裏的感覺,習慣了做一個永遠在迷霧中摸索的代理人,這時的我竟沒有半點追問的衝動。
我索性撇了撇嘴,順著她的台階下了台:“你說得對,肯定是我聽錯了。”
說著,我還配合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試圖把耳朵裡的“水”拍出去。
“我一個連權柄都用不明白的廢物代理人,耳朵能好到哪去啊?“
真是奇怪,這句自嘲明明是在配合那個玩笑,卻莫名帶了幾分真實的苦澀。
“哎呀哎呀~別這麼自暴自棄嘛,親愛的代理人殿下~”
維爾丹妮一邊笑著,一邊毫不客氣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像還嫌不夠似的,她乾脆一把勾住我肩膀,整個人幾乎貼了上來。
她身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此時撲麵而來,甜膩得讓我莫名想打噴嚏。
“哪怕您不太會遊泳,權柄用得一塌糊塗,耳朵可能還有點小毛病——”
維爾丹妮每說一句,就用力拍一下我的肩膀,活像個正言辭懇切地訓斥不爭氣弟弟的姐姐。
“……維爾丹妮,你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點?”
我斜睨著她,終於忍無可忍地伸手把她那條纏在我肩上的胳膊扒拉開。
維爾丹妮不僅不惱,反倒笑得更歡,笑聲清脆得像銀鈴,隨著夜風飄蕩。
她還順勢抬手揉了揉我的腦袋,手法熟練得像是在擼一隻不聽話的小狗。
“可不管您有多少毛病,您,始終是殿下親自選中的那一個呀。”
忽然間,她的動作停住了。
那嘻嘻哈哈的笑意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吹散,唯留一道凝重的神情浮在臉上。
就連她的眼神都變了,從方纔的戲謔轉為某種我看不懂的深沉。
“這一點,不管我們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變。”
維爾丹妮的聲音不大,不帶一點玩笑意味,如同訴說某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被這突如其來的認真鎮住了,我一時語塞。
儘管平常總是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但維爾丹妮終究還是一位女神。
當她收起那些嬉笑怒罵的麵具,露出真正的神情時,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嚴便會不由自主地顯現出來。
從伊西斯,到現在的我,她所指的“選擇”顯然並非同一件事。
可既然她不選擇說透,那我也隻能自己猜。
隱約之間,我察覺到,這或許和伊西斯對我始終避而不談的秘密存在著一定的關聯。
可還沒等我進一步深想,一直冷眼旁觀的斯寇蒂突然開口:“二姐的意思是——”
“既然你這隻笨鳥連入夢都不會,那她可以大發慈悲,手把手教教你。”
聞言,維爾丹妮立刻眼睛一亮,雀躍地叫出聲來:“對啦對啦~”
“就是這個意思嘛!還是我最最疼愛的小妹最懂我心~”
說著,她興奮得撲上去,張開雙臂,作勢要把斯寇蒂緊緊摟進懷裏。
然而,斯寇蒂早有預判,一個優雅又利落的側身,便輕描淡寫地避開了姐姐的突襲,連衣角都沒讓她蹭到。
維爾丹妮撲了個空,卻沒有顯出半分狼狽,反倒像隻彈跳力驚人的貓,在空中調整姿勢,四肢輕盈落地。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自然從容,像是早就預料到會被斯寇蒂嫌棄,隻不過例行走個流程罷了。
不顧風度地甩了甩那頭柔順的金髮後,維爾丹妮咧嘴一笑,目光重新鎖定我。
下一秒,她便四肢並用地朝我這邊爬了過來。
那姿勢說不上優雅,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滑稽,配上維爾丹妮嬌好的麵容,還帶著某種詭異的偽人感……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幾乎懷疑她下一秒是不是打算要像隻抱臉蟲那樣,直接撲到我臉上來。
一個高深莫測,一個活潑過頭,一個冷若冰霜——真不知道,這三姐妹是怎麼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的?
我一邊無奈地嘆氣,一邊將目光移向遠處的烏爾德。
後者依舊端坐在世界樹樹根高處,彷彿千年都未曾挪動過分毫。
目光交匯的那一瞬,烏爾德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顯然默許了這個安排。
雖然沒能套出我真正想知道的東西,但換來這樣一個條件,倒也不算太虧。
我轉頭看向那已經坐得離我很近、躍躍欲試的維爾丹妮,做了個深呼吸。
“我好像做不了夢,”我有些遲疑地開口道,“這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