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X.XX.XX
“比如說——”
我盯著斯寇蒂被麵紗遮住的雙眼,刻意加重語氣。
“我‘明天’到底應該做些什麼?”
話音剛落,烏爾德泉畔原本還略顯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下來。
斯寇蒂漫不經心撥弄草莖的手指驀地停住,周身那股懶散的氣息頃刻間褪去。
下一刻,她緩緩站起身,撣去裙擺上未曾沾上的草屑。
陽光斜斜地照下來,灑在那頂遮麵的紗帽上。
麵紗微微晃動,遮住了她的麵容,卻無法掩住那從骨子裏透出的冷淡與疏離。
“無可奉告。”斯寇蒂語調不高,卻極為斬釘截鐵。
沒有猶豫,也沒有解釋,說完這四個字後,她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我目送金髮小女孩漸漸遠去的背影,想了想,還是沒厚著臉皮張口叫她。
“欸呀呀……”維爾丹妮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她看看斯寇蒂離開的背影,又回頭看我,眼神裏帶著點無奈的嗔怪。
“小妹心情好不容易纔好一點,您倒好,一句話又給她惹炸了。”
我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這不是看她心情不錯,才試著開口問的嗎?”
可惜,對於諾倫三女神,尤其是斯寇蒂而言,心情好≠可以回答問題。
自從意識到希珀爾把我丟在這裏很可能是“尋找答案”的一環後,這幾天來,我變著法子想從斯寇蒂嘴裏撬出點資訊。
結果就是,每次我剛起個頭,就會收穫一個不耐煩的擺手。
到後來,斯寇蒂乾脆連揮手打斷都懶得做,直接把我當空氣。
說來也不奇怪。
在北歐神話裡,眾神要畢恭畢敬地聚在烏爾德泉邊開會,才能勉強窺見命運絲線的一角。
哪怕是至高的眾神之父奧丁,麵對諾倫三姐妹,都難以討得一句明確的啟示。
而到了現在,她們也沒打算因為我是希珀爾的代理人,給我點特殊待遇。
——也罷。
既然沒法輕易問出答案,那就先放一放,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
與其在這裏和彆扭的小女神較勁,不如去看看查理那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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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夜晚。
我盤腿坐在世界樹層層盤繞的根係間,默默注視著現實世界的畫麵。
樹根下的氣息安寧靜謐,夜風習習,卻帶不走我心中那陣不合時宜的焦躁。
遠處的維爾丹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像貓一樣輕巧無聲地跳過來。
沒過多久,她就蹲在我身邊,腦袋輕輕一歪,笑眯眯地湊近。
“怎麼啦,代理人殿下?該不會是我們這邊的環境讓您水土不服吧?”
維爾丹妮眨了眨眼睛,又調侃地補充了一句:“就像您上次——”
“——掉進泉水裏那樣?”我麵無表情地搶先接上她的話。
真是的,往那裏一摔,讓人嘮一輩子。
“對啦~代理人殿下的記性還是不錯的嘛。”金髮少女笑得眉眼彎彎。
我懶得跟她繼續拐彎抹角,索性直奔主題:“我在現實世界有個朋友,他由於某些緣故得了PTSD,因此會時不時做噩夢。”
注意到維爾丹妮聽到那串字母時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我便簡要解釋了一下:“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叫‘PTSD’。”
“簡單來說,就是過去發生過的那些糟糕事,到現在還在困擾著他。”
“哦哦——”維爾丹尼兩眼突然一亮,拍手叫道,“我明白了!”
“就是‘心理陰影’、‘死去的回憶突然開始攻擊我’那種橋段,對吧?”
“……算是吧。”我抽了抽嘴角,有些無奈地點點頭。
看來這位司掌現在的女神確實沒少看網路小說,連這種梗都信手拈來。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用我費勁去想北歐神話裡有沒有類似的案例了。
“所以——”維爾丹妮眨了眨眼,忽然湊得更近,“代理人殿下說的那個‘朋友’,到底是不是您自己呀?”
……我收回自己剛才的想法。
對於這些活了幾千年的老古董來說,衝浪太多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有些玩笑話,從她們嘴裏說出來,總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違和感。
“咳咳,我說的就是我的朋友。”我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拽了回來。
“他今晚的狀態不太對,看樣子是……又做噩夢了。”
不自覺地,我的目光飄回現實畫麵中的查理。
他蜷縮在被子裏,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顫抖著,像頭被獵人圍堵到角落裏的小獸。
“所以你也看到了,”我收回視線,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我在現實,至少還能握住他的手,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
“但現在,我被關在童話鎮裏,除了看著乾著急,我什麼都做不了。”
“你不是有殿下的權柄嗎?怎麼不用?”
一個帶著點稚氣卻毫不客氣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把我嚇了一跳。
轉頭就看見那個金髮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裏,姿態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低頭看著掌心,權柄的光芒在指間無聲遊走,氣息那麼強大,卻無能為力。
我苦笑一聲:“難不成,你想讓我操控一隻毛絨玩具握住他的手?”
“要是這樣的話,等他醒來發現玩偶變了位置,怕是要以為房間鬧鬼了吧?”
“殿下任命你為祂的代理人,賜予你至高無上的權柄……”
聞言,斯寇蒂不屑地冷哼一聲,幾乎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你對它的理解,就僅僅停留在用毛絨玩具安慰別人這麼膚淺的地步?”
我下意識地張了張口,想要反駁,腦海中率先閃過的卻是希珀爾嘆息一聲就能讓虛獸消散的畫麵。
相比之下,我隻能靠蠻力把它們揍趴下,接著再引導它們返回童話鎮。
雖然伊西斯說,那也是一種“回收”,可比起希珀爾,我的那些做法……
簡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我沉默地望了一眼現實世界裏還在夢魘中掙紮的查理,終於是泄了氣,頹然地垂下肩膀。
我灰落落地低聲承認道:“對啊,我就是不懂該怎麼用……”
“誒?”維爾丹妮突然插話,“入夢、控夢這種事,不是東方精怪最喜歡、也最擅長乾的事嗎?玄子那隻老狐狸就沒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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