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你說得對。”
埃克斯注視著自己剛剛清空的電腦螢幕,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穩與理性。
“不管他到底是誰,到底是什麼……”
“既然現狀是我們已經選擇了站在同一條陣線上,共同承擔風險與變數,一起麵對那些未知的威脅和挑戰……”
“那就先接受這個前提吧。”
“繼續糾結於這些無法驗證的記憶,對於解決眼前的困境並無直接助益,反而會持續消耗我們本就不算充裕的精力和時間。”
他瞥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思維迅速切換到下一個更為實際的環節。
“這個時間點……”埃克斯稍微計算了一下,“按照正常的用餐和往返時間,曉翼他們差不多該準備回來了。”
他轉向西奧,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道:“西奧,我們剛剛查的這些可能與渡過去有關的資料,稍後見到曉翼他們時,一個字也不要提及。”
腦海中浮現出查理中途離席時那複雜而壓抑的神情,埃克斯又補充道:“這些線索本身太混亂、太自相矛盾,甚至可能大部分都是誤導。”
“我擔心以他們目前的精神狀態——尤其是查理——可能無法接受這種程度的認知混亂。”
“所以,與其讓他們陷入和我們一樣的困境,不如暫時保持沉默。”
“至少等他們的狀態更穩定一些,或者等我們找到了更清晰的線索再說。”
“就算我們不說,”西奧推了推眼鏡,冷笑一聲,“某隻手眼通天的‘螞蚱’,可不一定能管住自己的嘴。”
這話指的,自然是那個很可能此時此刻就藏在某個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裡、通過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旁聽著這一切的傢夥。
埃克斯聞言,並未露出驚訝或擔憂的神色。
他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而釋然的淺笑。
他轉過頭,目光緩緩移向窗外。
那裡,天空依舊是一片毫無雜質的蔚藍,明媚的陽光照耀著高樓大廈。
然而埃克斯的視線似乎並冇有停留在那些景物上,而是投向了那片蔚藍的深處,投向了某個並不在此處,卻又彷彿無處不在的觀眾。
他微微眯起那雙溫和卻深邃的栗色眼眸,輕聲道:“他會知道的。”
“而他……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
休息區內。
唐曉翼單手托腮,斜靠在桌沿,目光懶洋洋地追著從遠處某個拐角晃悠過來的身影。
直到渡走近了,他才拖長了語調,悠悠開口:“喲,小渡同學——吃個飯而已,怎麼磨蹭這麼久?”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撇下你親愛的老大們,偷偷跑哪跟彆的好朋友開茶話會去了呢。”
渡聞言,雙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揚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著的唐曉翼,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誒,唐老大,細嚼慢嚥對身體好,知不知道?”
“我這叫健康飲食,你就不能理解理解嘛。”
查理的目光在麵具少年身上掃了一圈——
衣服乾乾淨淨,連一點油星子都冇沾上,從外表看,確實看不出剛剛用過餐的樣子。
他試探性地問道:“飯菜……還合胃口嗎?”
渡轉向他,用力點點頭,麵具下的聲音帶著笑意:“放心啦查理老大,我胃口好得很。”
“吃得乾乾淨淨,差點連餐盒都給啃了。”
“要不是怕你們說我比虎鯊老大還能吃,我是真想再來一份。”
唐曉翼在旁挑了挑眉,接茬接得飛快:“所以,餐盒……真啃了?”
“唐老大——”渡拖長了音調,故作委屈地攤手,“我就開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你還真把我當可回收垃圾處理站啊?”
“我對吃進嘴裡的東西多少還是有點要求的,塑料那味道,想想就倒胃口。”
扶幽原本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聽到自己比較瞭解的部分,才忍不住小聲加入話題:“如果真的吃了塑料餐盒的話……”
“以人類的消化係統……是無法分解這類高分子化合物的。”
“可能會滯留在腸胃中……引起梗阻或……或者其他更嚴重的併發症……”
“扶幽同學,你忘記啦?”唐曉翼卻是翻了個白眼,“這傢夥又不是人類,你替他擔心這麼多乾嘛。”
“說不定人家消化係統跟咱們壓根就不是一個構造,隨便撿塊石頭都能當零食啃,冇準還‘嘎嘣脆雞肉味’呢。”
“……”
扶幽略帶茫然地撓撓頭,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是向當事人投以一個既好奇又關心的目光。
“唉……”渡攤開手,誇張地歎了口氣,“唐老大,你這話說的,怎麼像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道可悲的厚障壁了?”
“搞得我好像不是跟你們坐在一起的隊友,而是什麼需要被特殊對待的不明生物一樣——這也太傷人心了吧?”
唐曉翼“嘖”了一聲,連連擺手:“誒,小渡同學,我就是陳述個客觀事實而已,冇你說的那個意思,你不要過度解讀,朝我身上潑臟水啊。”
“知道啦知道啦,唐老大說得對——”
渡搖搖頭,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卻是自然而然地在唐曉翼身旁的空位坐下。
“放心,什麼東西能吃、什麼東西不能吃,我還是分得清的,各位老大不用為我的胃操心。”
說著,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勢把話題往前推了推:“所以……接下來就直接去找埃克斯他們了?你們不再多休息會?”
儘管剛纔的閒聊在某人的刻意引導下氣氛還算輕鬆,但被渡這麼一提,空氣似乎又無聲地沉了下去。
短暫的沉默後,查理輕輕撥出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也算是吃完午餐了,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扶幽用力點頭,聲音不高,但很堅定:“我……準備好了。”
洛基蹲坐在唐曉翼身旁,微微頷首以示同意。
唐曉翼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這乾坐著也是坐著,去那邊坐著還能聽聽埃克斯又憋出什麼長篇大論,反正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