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進宮------------------------------------------，三秒裡，連燭火跳動的聲響都清晰可聞。陳九顯然冇料到林朵會如此直白，愣了一瞬，隨即爽朗笑出聲：“管。”“那行。”林朵不卑不亢點頭，直言追問，“什麼時候去？”“哐當”一聲，林遠山手中的青瓷茶杯應聲滑落，滾燙茶水潑灑一桌，打濕了他的錦袍。他臉色鐵青，拍案怒斥：“放肆！在大人麵前怎敢如此無禮！”，語氣平靜無波，眼底冇有半分怯意：“父親，這位大人請我進宮獻藝，我應下了，問清待遇，有何不妥？”，張了張嘴，終究冇說出反駁的話。，眼底帶著幾分欣賞：“林大人不必動怒，二姑娘性情直率，本官頗為欣賞。”說著他起身，對林朵叮囑，“明日辰時，花政司會派馬車來接你。”“知道了。”林朵淡淡應下，神色未變。，前廳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林遠山盯著林朵，眼神裡滿是審視：“你什麼時候學的花藝？以前在府裡，你連名貴花材都碰不到。”，這個問題繞不過去。原主是府裡透明般的庶女，彆說學花藝，連花房都少能涉足，如今展露鋒芒，必須有個合理說辭。“自學的。”她語氣篤定，“花房裡有幾本花藝古籍，我看了一年，慢慢摸索出了門道。”，語氣帶著質疑：“光看書，就能救活瀕死的牡丹？”“有些人看書能考狀元，為何我看書不能學花藝？”林朵不卑不亢反問，“父親不信，大可當場考我。”，終究冇再追問。他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女兒——從前是漠視，如今是看不懂。他疲憊揮手：“去吧，明日進宮，彆給林家丟臉。”，剛出前廳，便聽見身後林婉兒的小聲抱怨：“父親，她肯定有問題——”“夠了。”林遠山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她再怎樣，也是你妹妹。”
林朵腳步未停，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原來，這個向來偏心的父親，也冇那麼糊塗。
小桃一路小跑跟著林朵回花房，激動得語無倫次：“小姐！您要進宮見皇上了！這簡直跟做夢一樣！”
“冷靜。”林朵推開花房門，語氣平淡，“皇帝也是人，兩隻眼睛一張嘴，不必過分緊張。”
“可那是皇上啊！九五之尊！”小桃依舊難掩激動，“您打算插什麼花？用什麼花器？奴婢這就去準備！”
“不用。”林朵走到牆角，蹲下身檢視陶罐裡的枯枝，側枝一的芽點比早上又大了些，透著微弱生機。
枯枝（側枝一）：情緒值 22/100，繼續泡著，還行。
林朵指尖輕輕撫過枝條，若有所思。小桃湊過來，臉色驟變：“小姐，您該不會想帶這枯枝進宮吧？”
“不行嗎？”
“當然不行！”小桃急得跺腳，壓低聲音，“那是枯枝啊！給皇上看枯枝，這是大不敬，會掉腦袋的！”
林朵冇解釋，隻是小心翼翼抽出那根側枝，用濕布仔細包好根部切口：“明天你就知道了。”
當晚，林府徹底炸了鍋。林朵被花政司點名進宮獻藝的訊息，一夜之間傳遍府中，下人們竊竊私語，都說二姑娘定是被花仙附體，才突然變得這般厲害。
林婉兒的院落裡，卻一片狼藉。她把自己關在房內，接連砸了三個花瓶，翠屏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大姑娘，您彆氣了，二姑娘進宮也未必能出彩。”
“你不懂！”林婉兒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她以前什麼都不會，如今突然樣樣精通，這絕不可能！”
“那您的意思是？”
林婉兒猛地推開門，雙眼通紅，語氣狠厲：“她一定有問題！明天她進宮，我定要讓她出醜，讓她知道自己終究隻是個庶女！”翠屏看著她猙獰的模樣，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次日辰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花政司的馬車便準時停在林府門口。林朵穿著一身素淨的淺青色衣裳——那是小桃連夜修改的舊衣，洗得乾淨平整，雖樸素，卻襯得她身姿挺拔。
她懷裡抱著一個素色布包，裡麵正是那三根枯枝。小桃跟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小姐，您真不帶彆的花？就帶這枯枝？”
“確定，就帶枯枝。”林朵語氣堅定，冇有絲毫動搖。小桃看著她，眼眶泛紅，卻也隻能目送她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向皇宮，林朵掀開車簾一角，好奇地打量著窗外。古代的街道熱鬨非凡，叫賣聲此起彼伏，古色古香的建築錯落有致，比電視劇裡所見更顯真實，多了幾分煙火氣。
不多時，馬車停在硃紅宮門前，陳九早已在門口等候。“二姑娘，請隨我來。”他目光掃過林朵懷裡的布包，冇有多問，隻是引著她走進皇宮。
穿過幾道宮門，走過長長的廊道，林朵被帶進一座偏殿。殿內陳設雅緻，檀香嫋嫋，正中央的花案上，擺著名貴花瓶和新鮮花材——牡丹、梅、蘭、竹應有儘有，皆是世間珍品。
可林朵的目光，卻落在了花案旁的一把普通竹掃帚上。那掃帚與周圍雅緻的陳設格格不入，她心裡隱隱覺得，這是有人特意放在這裡的。
“陛下馬上就到，二姑娘在此等候片刻。”陳九躬身退了出去，殿內隻剩林朵和小桃。
“小姐，我好緊張。”小桃聲音發顫，手心全是汗。
“深呼吸。”林朵把布包放在花案上，緩緩開啟，三根枯枝赫然顯露。小桃一看，差點暈過去：“小姐！您真要用這個？皇上會治我們罪的！”
“嗯。”林朵淡淡應著，開始檢查枯枝狀態。主枝表皮不再皺縮，側枝一的芽點又大了一圈，側枝二雖變化不大，卻也未繼續惡化。
枯枝（側枝一）：情緒值 28/100。
枯枝（主枝）：情緒值 12/100。
枯枝（側枝二）：情緒值 10/100。
“還差點意思。”林朵自言自語，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她昨晚熬的柳枝水——柳樹皮含天然生根激素，這是現代園藝常識，古代鮮少有人知曉。她蘸了些柳枝水，輕輕塗抹在枯枝切口處。
“你在做什麼？”
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玩味。林朵抬頭，隻見一個身著明黃色常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站在花案對麵，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手裡的枯枝。
小桃嚇得“噗通”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朵愣了一秒，也連忙跪下，心裡暗自思忖：這人看著不過二十七八，竟已是帝王。
“起來吧。”蕭衍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威儀，林朵緩緩起身，與他四目相對。蕭衍的目光深邃銳利，帶著探究，而她神色平靜，坦蕩無怯。
蕭衍掃過她手裡的枯枝，又看了看花案上的名貴花材，笑了：“朕給你準備了好花好瓶，你倒好，隻帶了幾根枯枝來？”
“嗯。”林朵坦然點頭。
“為什麼？不怕朕治你大不敬之罪？”蕭衍挑眉追問。
林朵舉起側枝一，指著那微小的芽點：“因為它們快活了。”
蕭衍俯身湊近，仔細一看，隻見一個極小的綠點藏在枯枝上，雖微弱，卻真實存在。“枯木逢春？”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差不多，但還冇完全活，需要時間照料。”林朵語氣平淡。
蕭衍直起身，盯著她的眼睛：“既未完全活，為何帶它們來？不怕朕降罪？”
“怕。”林朵不隱瞞，“但我覺得，皇上不是隻看錶麵的人。”
“哦？你覺得朕是哪種人？”蕭衍來了興致。
林朵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好奇的人。”
蕭衍愣住，隨即爽朗大笑：“有意思。行，朕給你時間，就在這兒把這些枯枝救活。救活了有重賞，救不活——”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管飯，但不給工錢。”
林朵眼睛一亮，連忙點頭：“管飯就行。”
蕭衍又笑了，眼底滿是欣賞。他見慣了趨炎附勢之輩，要麼畏他如虎，要麼阿諛奉承，從未見過這樣坦蕩直白的姑娘，麵對帝王，竟隻關心有冇有飯吃。這份純粹，讓他越發好奇這個庶女的特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