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猹用了三天時間思考。
三天裏,他照常陪溫迪逛街,照常被玄黎拉著去體驗各種“很好玩”的專案,照常在咖啡館發獃看無名客們忙忙碌碌。
但溫迪知道他在想什麼。
“還沒決定?”某個晚上,溫迪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
“決定了。”墨猹說,“就是……在想怎麼聯絡。”
“那隻貓不是說了嗎,你知道怎麼找。”
墨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我知道是知道,但那個方式……有點蠢。”
—
暗網。
墨猹以前隻在遊戲裏聽過這個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真的用上。
他坐在酒店的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敲停停,表情一言難盡。
溫迪湊過來看:“你在幹什麼?”
“找一個人。”
“什麼人?”
“仙舟第一殺手。”
溫迪眨了眨眼:“仙舟第一殺手?那不是——”
“對,是刃。”墨猹麵無表情地說,“但這個賬號是銀狼偽造的。”
溫迪愣了一秒,然後笑了:“所以你要通過一個假賬號,聯絡一個黑客,再通過那個黑客,聯絡一隻貓?”
墨猹沉默了三秒,然後把臉埋進手掌裡。
“別說了,我已經後悔了。”
—
賬號不難找。
墨猹按記憶中的關鍵詞搜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ID。
【仙舟第一殺手(認證)】
墨猹盯著那個“認證”兩個字,嘴角抽了抽。
“認證”個鬼。銀狼那傢夥,連認證都敢偽造。
他點開私信,猶豫了一下,開始打字。
【你好,找艾利歐。】
傳送。
然後他開始等。
—
等了大概五分鐘,回復來了。
【?】
隻有一個問號。
墨猹繼續打字。
【我知道這是銀狼的號。告訴艾利歐,我同意談談。但不加入星核獵手。】
這次等的時間更久。
足足十分鐘後,回復才來。
【明天晚上八點,夢境邊緣,第三街區,有一家叫“鏡中人”的咖啡館。艾利歐在那裏等你。】
墨猹盯著那行字,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語氣……不像是銀狼。
更像是——
他搖了搖頭,關掉了終端。
—
第二天晚上,墨猹一個人去了夢境邊緣。
溫迪本來想跟著,被他攔住了。
“那隻貓要見的是我。”他說,“你去的話,萬一變成二打一,不合適。”
溫迪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於是留在酒店陪玄黎和彥卿打牌。
臨走前,他在墨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小心點。”
“嗯。”
—
第三街區比想像中安靜。
和其他地方的熱鬧不同,這裏的光線更暗,人流量更少,連空氣都像是凝滯的。
墨猹找到那家“鏡中人”咖啡館時,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門麵很小,招牌上的霓虹燈有一半不亮,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住,什麼都看不見。
他推門進去。
咖啡館裏比他想像的要亮一些。
暖黃色的燈光,幾張木質桌椅,牆上掛著幾麵鏡子,鏡子裏映出的不是咖啡館,而是——
星空。
墨猹的目光掃過那些鏡子,最後落在角落裏那張桌子上。
那裏坐著一個人。
不是貓。
是——
銀白色的短髮,柔軟地垂著,額前的碎發輕輕遮住眉眼。
膚色是冷調的白皙,在暖黃的燈光下像是會發光。
那人抬起頭,看向他。
淺藍色的眼眸——不是藍色,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淺藍。
沒有眼白,隻有那一片澄澈的藍,像是從極寒之地鑿下來的冰。
眼尾微微上挑,在看見墨猹的那一刻,彎成了溫柔的弧度。
“你來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墨猹站在原地,盯著那雙眼睛看了三秒,然後——
“你能不能提前說一聲,你要用人形出場?”
艾利歐笑了。
那笑容淺淡,卻讓整張臉都生動起來。
唇角微揚,睫羽輕顫,氣質清雋裡透出幾分慵懶的貴氣,像是哪家的貴公子不小心誤入了凡塵。
“我以為你喜歡這樣。”他說,“你不是說,對著貓聊天怪怪的嗎?”
墨猹被噎了一下。
他走過去,在艾利歐對麵坐下。
“所以,”他盯著那雙沒有眼白的淺藍眼眸,“這就是你的真容?”
艾利歐點點頭。
“一直是這樣?”
“一直是這樣。”艾利歐端起麵前的杯子,輕抿了一口,“隻是平時懶得換。”
墨猹沉默了三秒,然後說:“那你確實應該多換換。這副樣子比貓有說服力多了。”
艾利歐又笑了。
—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咖啡館裏很安靜,隻有牆上那些鏡子裏流淌的星光,無聲地變換著。
“你想好了?”艾利歐先開口。
“想好了。”墨猹說,“我不加入星核獵手。”
艾利歐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但我同意你的建議。”墨猹繼續說,“列神之戰,三大災——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忙。但不是作為你們的人,是作為盟友。”
“盟友?”
“對。”墨猹靠在椅背上,“你們需要能打的,我需要變強的機會。各取所需。”
艾利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
然後他笑了。
“好。”
就這麼簡單。
墨猹愣了一下:“就這樣?”
“就這樣。”艾利歐說,“你是個變數,變數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隻要最終的目標一致,過程不重要。”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東西,放在桌上,“這個給你。”
墨猹低頭一看——是一隻黑貓造型的掛墜,隻有拇指大小,眼睛是兩顆小小的金色寶石。
“信物?”他問。
“算是。”艾利歐說,“需要找我的時候,對著它說三次‘命運’就行。”
墨猹盯著那隻黑貓掛墜,嘴角抽了抽:“對著這個說三次‘命運’?你不覺得這很傻嗎?”
艾利歐歪了歪頭,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
“我覺得挺可愛的。”
墨猹:“……”
艾利歐笑著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那個賬號你留著。以後有事可以直接聯絡——銀狼說,她很喜歡你這種‘敢直接找上門’的勇氣。”
墨猹愣了一下:“她怎麼知道是我?”
艾利歐沒有回答,隻是笑了笑,推門離開。
墨猹坐在原位,盯著那隻黑貓掛墜看了半天,然後把它收進口袋裏。
“命運的奴隸。”他嘟囔著,“果然是個怪人。”
墨猹跟了出去,把自己的耳墜取了下來丟給他,他知道艾利歐能接住。
“找我的時候把這個弄碎就行。”
—
回到酒店時,溫迪正在和玄黎、彥卿打牌。
桌上堆滿了零食,三個人臉上都貼滿了紙條。
“爹爹回來了!”玄黎第一個發現他,“你看我贏了多少!”
墨猹看了一眼他臉上密密麻麻的紙條,沉默了一秒:“……這是贏了?”
“當然!”玄黎理直氣壯,“贏的人貼紙條,輸的人請客吃飯。”
墨猹看向溫迪。
溫迪朝他眨了眨眼,滿臉紙條也遮不住的笑意。
彥卿在旁邊麵無表情地出牌,耳尖卻微微泛紅——不知道是輸的,還是被玄黎鬧的。
墨猹嘆了口氣,走過去在溫迪身邊坐下。
“談完了?”溫迪問。
“嗯。”
“怎麼樣?”
墨猹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那隻黑貓掛墜,放在桌上。
“他給的。”
溫迪拿起掛墜看了看:“挺可愛的。”
“你也覺得可愛?”
“嗯。”溫迪笑著捏了捏他的臉,“和阿墨一樣可愛。”
墨猹拍開他的手,耳尖卻紅了。
玄黎在旁邊起鬨:“哦——爹爹臉紅了!”
“閉嘴。”
彥卿默默出牌,嘴角卻彎了一下。
—
夜深了,玄黎和彥卿回了自己房間。
墨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獃。
溫迪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
“在想什麼?”
“在想……”墨猹頓了頓,“艾利歐的眼睛。”
“眼睛?”
“嗯。”墨猹說,“沒有眼白,全是淺藍色。看人的時候,像是能把人看透。”
溫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那就是他能看見命運的原因吧。”
墨猹沒說話。
溫迪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別想太多。”他說,“不管他看不看得見命運,不管他是不是‘命運的奴隸’——你是變數,不是嗎?”
墨猹愣了一下。
“變數就是不確定的。”溫迪說,“不確定的,誰也看不透。”
墨猹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匹諾康尼的夜色依舊璀璨。
命運在流轉,劇本在書寫。
而他,是那個不會被寫進去的變數。
—
第二天早上,墨猹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開啟門,看見玄黎站在外麵,一臉興奮。
“爹爹!彥卿說想去那個‘情侶限定’的夢境看看!”
墨猹的瞌睡瞬間醒了。
他看了一眼玄黎身後——彥卿站在那裏,耳尖紅得要滴血,拚命搖頭。
“我沒說!是他自己——”
“你說了!”玄黎回頭,“昨天晚上你說的!”
“我那是——”
墨猹默默把門關上了。
身後傳來溫迪的笑聲。
“怎麼了?”
“沒什麼。”墨猹把臉埋進枕頭裏,“我什麼都沒聽見。”
“你兒子犯病你去管管。”墨猹打了個哈欠,又睡了過去。
“那也是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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