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祂提特的清晨,是從風開始的。
風車區的巨大風葉緩緩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塞西莉亞花和風信子的香氣混在一起,順著風飄進每一個角落。現代區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初升的陽光,把整個城邦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墨猹今天難得起了個早。
不是自願的——是伊斯塔露又來了。
“主上,今天有七場會議要開。”時間執政站在床邊,麵無表情地念著行程表,“上午九點,穿越者安置問題專項會議;十點,凡祂提特各城區運轉資料彙報;十一點,元素力與科技融合專案進度審查——”
墨猹把被子蒙到頭上。
伊斯塔露麵不改色地繼續念:“下午兩點,四影例行彙報;三點半,Gaster實驗室階段性成果通報;四點,與璃月商會代表會晤;晚上七點,城主府晚宴,受邀名單包括——”
“夠了夠了夠了!”墨猹掀開被子,一臉生無可戀,“我起床還不行嗎?”
伊斯塔露微微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早餐已經備好。溫迪大人在餐廳等您。”
墨猹嘆了口氣,開始洗漱。
—
餐廳裡,溫迪正悠閑地喝著咖啡,麵前擺著一份吃了一半的漁人吐司。
玄黎坐在他對麵,手裏拿著個蘋果,咬一口,看一眼窗外,咬一口,又看一眼窗外。
“看什麼呢?”溫迪問。
“等彥卿。”玄黎理直氣壯,“他說今天要教我新的劍招。”
溫迪挑了挑眉,沒說話。
墨猹打著哈欠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溫迪旁邊,拿起麵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彥卿呢?”他隨口問。
“還沒起。”玄黎說,“昨晚他練劍練到很晚。”
墨猹看了他一眼,發現這小子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但他懶得管了。反正管也管不住。
—
上午九點,穿越者安置問題專項會議。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伊斯塔露、阿斯莫德、若娜瓦三位原初四影都在,還有幾位負責具體事務的官員。
墨猹坐在主位上,努力保持一臉嚴肅。
“……截至目前,新一批穿越者共計二百七十三人,已全部完成登記和初步審查。”負責彙報的官員念著資料,“其中願意接受安置的一百八十九人,拒絕合作的四十八人,另有三十六人情況特殊,需要進一步核實——”
“拒絕合作的怎麼處理?”墨猹問。
“按規程,暫時關押,繼續勸導。”
墨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其實不太喜歡這套流程。但沒辦法——提瓦特太脆弱了。隨隨便便放人進來,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會議持續了一個小時。結束時,墨猹感覺自己腦子裏塞滿了各種資料、名字、編號。
走出會議室時,他看見玄黎和彥卿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玄黎手裏拿著兩串糖葫蘆,遞了一串給彥卿。
彥卿接過,咬了一顆,然後不知道玄黎說了什麼,耳尖又紅了。
墨猹默默移開視線。
眼不見為凈。
—
十點,各城區運轉資料彙報。
這次換了個官員,換了一堆資料,但本質還是一樣——這個月生產了多少糧食,那個區消耗了多少能源,跨界貿易額漲了多少百分點……
墨猹聽著聽著,眼皮開始打架。
坐在旁邊的溫迪輕輕戳了他一下。
墨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努力睜大眼睛。
“……能源消耗比上月增長百分之三點七,主要原因是——”
墨猹的思緒開始飄。
他想起剛穿越的時候。那時候他最大的煩惱是明天吃什麼,能不能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睡覺。現在倒好,每天要考慮整個提瓦特的糧食供應、能源分配、穿越者安置……
“主上?”官員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啊?嗯,繼續。”
溫迪在旁邊憋著笑。
—
中午吃飯的時候,餐廳裡格外熱鬧。
除了墨猹和溫迪,玄黎和彥卿也在,還有剛從雪山回來的雲鴻——他居然把阿貝多也帶來了。
“阿貝多老師!”玄黎眼睛一亮,“您怎麼來了?”
“雲鴻說要來凡祂提特採購一批實驗材料。”阿貝多淡淡地說,“順便看看。”
“順便”兩個字說得很輕,但雲鴻在旁邊笑得眼睛都彎了。
彥卿禮貌地向阿貝多問了好,然後繼續低頭吃飯。但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玄黎那邊瞟——玄黎正在給阿貝多講他最近學會的新劍招,講得眉飛色舞。
墨猹看著這一桌人,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是他的家。
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
下午三點半,Gaster實驗室。
墨猹走進實驗室時,Gaster正對著全息投影皺眉。
“怎麼了?”
Gaster指了指投影上的一段波形圖:“星核的脈衝頻率,變了。”
“變了?”
“對。”Gaster調出之前的波形做對比,“之前是穩定的週期性脈衝,現在……你看,變成了這種不規則波動。”
墨猹盯著那幅圖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名堂:“什麼意思?”
“不知道。”Gaster坦誠地說,“可能是乾擾器起作用了,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什麼?”
Gaster沉默了一瞬:“可能是訊號那頭,改變了接收方式。”
墨猹的心微微一沉。
—
傍晚,墨猹難得沒有晚宴要參加——那場和璃月商會的會晤被推遲到了明天。
他坐在陽台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溫迪端著兩杯酒走過來,遞給他一杯。
“在想什麼?”
“在想……”墨猹抿了一口酒,“Gaster說的那些。”
溫迪在他身邊坐下,沒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墨猹忽然開口:“你說,祂到底想幹什麼?”
“誰?”
“納努克。”
溫迪想了想,說:“不知道。但我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祂可能……沒打算害你。”
墨猹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直覺。”溫迪笑了笑,“還有就是,祂看了這麼久,什麼都沒做。如果真想殺你,早該動手了。”
墨猹沉默著,慢慢把酒喝完。
“算了。”他站起身,“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溫迪笑著拉住他的手:“這纔是我認識的阿墨。”
—
晚上,客房裏。
彥卿正在擦劍。這是他每天睡前的習慣。
門被敲響了。
“進來。”
玄黎推門而入,手裏拿著個小盒子。
“給你。”
彥卿接過,開啟一看——是一枚木雕的小鳥,翅膀的紋路刻得很細緻,眼睛是用藍色晶石嵌的。
“我自己刻的。”玄黎說,語氣裏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像不像你?”
彥卿看著那隻小鳥,忽然想起今天中午雲鴻看阿貝多時的眼神。
他的耳尖又紅了。
“……謝謝。”
“不客氣。”玄黎眨眨眼,“你慢慢擦,我先回去啦。”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笑得像隻偷到魚的小狐狸:
“對了,你臉紅的時候,真的很好看。”
說完,開門就跑。
彥卿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
遠處,墨猹收回神識,把臉埋進枕頭裏。
“怎麼了?”溫迪問。
“沒什麼。”墨猹悶悶地說,“就是覺得,那小兔崽子,絕對遺傳了我。”
溫迪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遺傳你什麼?”
“遺傳我……”墨猹頓了頓,“嘴甜,嗯對。”
溫迪笑得更開心了,伸手把他摟進懷裏。
“那你還挺自豪?”
“沒有。”墨猹嘴硬,“就是陳述事實。”
月光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窗外的風車緩緩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凡祂提特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靜。
—
而在遙遠的宇宙深處,那個金色的眼眸依舊注視著這一切。
它看著那顆小小的星球,看著星球上那些打打鬧鬧的生命,看著那個被星核寄宿的少年。
沒有表情。
沒有動作。
隻是在看。
像是在等。
但這一次,鏡頭掃過的不止是那個紅眸的少年。
還有那個在客房裏對著木雕發獃的少年,那個在實驗室裡對著資料皺眉的科學家,那個在餐廳裡笑得眉眼彎彎的白髮青年,那個在月光下擦劍的金髮孩子———
祂的目光,掠過這一切。
然後,終於——
移開了,不再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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